掉进坑里的猎物,时间久了,就会挣脱。
当上大当家后,苏冲巡山的次数就少了。
苏一冉见到苏冲,就拉着苏冲的袖子撒娇,“爹爹,我把陆微之好好带回来,你就别生气了嘛。”
苏冲屈起手指,无奈地敲两下她的额头,“你呀你!爹爹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苏冲担心的是陆微之吗?
苏一冉甜甜地笑,“爹爹最好了~”
苏冲走在前头上了山。
苏一冉紧紧跟了上去。
山里的空气是凉的,带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吸一口,胸腔里的浊气荡然一新。
苏冲随意问道“喜欢陆二?”
苏一冉“嗯”了一声。
苏冲“有多喜欢?”
苏一冉纠结地拧着眉,用了个很具体的形容,“比阿兄多很多,比爹爹少一点。”
苏冲许久没说话,心里却是宽慰不少,起码没越过他去。“我和你娘,是在山里认识的。”
“她掉进了我挖的陷阱里,虽然我没有装地刺,但她还是崴了脚。”
苏冲好像陷入了回忆,“你长得像阿兰,一样漂亮。”
他顿了顿,“性子还是不一样的。”
“她和我说,她是逃出来的,不想让人认出来。我就把她藏在山上的屋子里,每天给她带吃的。”
“阿兰身体不好,下雨天膝盖疼,时常咳嗽,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我卖了猎物,就找大夫给她看病。”
“你出生没两年,阿兰就去了,可能没什么印象。”
苏冲仰起头,“你可能觉得,我和你娘很相爱,但她其实很少给我笑脸。”
“临死前,她哭着说我傻,让我忘了她。”
苏冲语气一沉,咬牙切齿,“我以为阿兰天生不爱笑,可生了你,她就笑了。”
苏冲在小青山多年,和官差周旋,心性不止提升了一星半点,官场逢迎见客的说辞,他也能从中听出门道。
阿兰是个逃奴,被抓到是要被打死的,只能抓住他这一根稻草。
后来……或许阿兰心里也有了他,不然怎么会让他忘了她呢。
只是,陆微之不能和阿兰比。
阿兰举目无亲,能依靠的只有苏冲一人。
陆微之却是陆家嫡子,回了陆家,便如鱼得水,届时,受委屈的就是阿冉了。
苏冲回神,他说的有点多了。
他叹气道“你娘久病离世,爹爹却什么也做不了。爹爹不想你也找一个病弱之人,像爹爹一样,夜夜睹物思人。”
苏冲往前走了一段,“昨日,他向我求亲,我没同意。”
以后也不可能同意。
他转头看着苏一冉,眉宇间的威严不容置疑,再三确认道“没到非他不可地步吧?”
苏一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点头还是摇头,“嗯……那个……”
她心虚地摸了摸耳朵,“爹爹,我能不能等他……死了再找新的。”
苏冲顿时站住了,脸色沉下来,显然气得不轻,“什么叫死了再找新的,若是他回陆家娶妻纳妾,你还等他死啊?”
这和守活寡什么区别?
气死他了!
苏一冉举手发誓“若是陆微之这样干,我肯定第一个丢了他!换一个更乖的。”
苏冲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把她的手压下来,“别乱发誓,爹爹只要知道,阿冉是个乖孩子,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了就好。”
苏一冉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爹爹……”
苏冲“阿冉不哭,变小花猫就不好看了。”
“初夏和我说了,爹爹挑的人你不中意,你现在既然喜欢陆微之,爹爹也不逼你相看。”
“莫要学话本子里的,私奔,那都是骗人的。若是陆微之敢开这个口,你便告诉爹爹。”
苏冲握紧沙包大的拳头,要是陆微之敢拐他女儿,他不打断陆微之的腿,他就跟陆微之改姓陆。
天知道昨天苏一冉带陆微之离开的时候,苏冲想了不知道多少种后果,不派人去找,是因为初夏在。
虽然初夏平时靠不住,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
苏冲也不敢信苏一冉会因为陆微之,就弃他不顾。
那可是他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女儿。
苏一冉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声音低低的,“爹爹,我以后不偷偷带他出去了。”
苏冲见她是真的知错了,便不说这些了,“你买的衣服靴子,爹爹试了,很合身。”
“若是喜欢到县城玩,便带初夏一起,爹爹允了,只是不能再那么晚了。”
“爹爹万岁——”
苏冲含笑看着像只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的苏一冉,阿兰,我会把孩子养好的,做她一辈子的靠山。
他大步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