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立于阵眼中央，三柄神剑在周身盘旋，青银金三色剑芒交织成一道护罩，堪堪抵挡住魔气的侵蚀。可他的脸色，却愈发苍白。合道境初期的修为，催动三柄龙族至宝，也只能勉强护住万灵阵的核心区域。而魔族大军的攻势，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
下方，撤退的修士们已经集结完毕。三万余名幸存者，此刻都挤在万灵阵的护罩之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他们的身后，是堆积如山的伤员，是哭嚎不止的孩童，是满目疮痍的家园。
白发长老拄着断裂的拂尘，步履蹒跚地走到林默身边，他的白袍之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原本矍铄的双目，此刻也布满了血丝。“林默道友，撑不住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万灵阵的核心阵眼，已经被魔炮轰碎了三处，天材地宝耗尽，再也无法修复了。”
林默沉默着，目光扫过护罩之外的景象。魔族的魔舰，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半个天空，那些身披黑甲的魔族士兵，正踩着飞行器，朝着护罩发起冲锋。他们的口中，发出桀桀的怪笑，手中的魔刃，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前辈，还有多少时间？”林默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白发长老苦笑一声，抬头望了一眼天穹：“最多半个时辰……护罩一破，百万魔军便会蜂拥而入。到那时，我们……”
后面的话，老人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护罩之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声。有人瘫坐在地，绝望地看着天空；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显然是做好了战死的准备；还有人抱着年幼的孩子，泪水无声地滑落。
青岚走到林默身边，她的寒霜盾早已破碎，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她看着林默的侧脸，轻声道：“林默兄，我们与中州共存亡。”
林默转头，看着青岚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绝望的面孔，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了龙族至尊的话，想起了龙锋问道的真谛——以剑为锋，以道为骨，以众生为念。
众生为念……
若是死守中州，这些幸存的修士，这些手无寸铁的孩童，这些受伤的老人，都将葬身于魔族的铁蹄之下。中州没了，可以再夺回来。可若是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林默的拳头，缓缓握紧，又缓缓松开。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诸位！”林默的声音，陡然响起，透过护罩，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啜泣声与叹息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阵眼中央那道青色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期待。在他们心中，林默是救世主，是唯一的希望。
林默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决定——放弃中州！”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之中炸开。
“什么？放弃中州？”
“林默道友，你说什么？”
“中州是我们的家园啊！我们怎么能放弃？”
质疑声、愤怒声、不解声，此起彼伏。有人猛地站起身，指着林默的鼻子怒吼：“林默！你怕死是不是？你这个懦夫！我们要与中州共存亡！”
白发长老也愣住了，他看着林默，眼中满是错愕：“林默道友，你……”
林默没有理会那些愤怒的嘶吼，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放弃中州，不是怕死，更不是懦夫！而是为了保留人族的火种！”
他抬手，指向护罩之外的百万魔军，厉声道：“看看外面！看看那些魔军！死守中州，只有死路一条！中州没了，我们可以再夺回来！可若是我们都死了，谁来为死去的同胞报仇？谁来守护这些孩子？谁来重建我们的家园？”
“中州是我们的根，但人族的火种，才是我们的魂！”
林默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都心神剧颤。那些愤怒的嘶吼，渐渐平息下来。人们看着护罩之外的魔军，又看了看身边的孩子与伤员，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挣扎与犹豫取代。
青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猛地转身，对着众人高声道：“林默兄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今日撤离中州，是为了他日，挥师归来，将魔族彻底斩尽杀绝！”
白发长老也反应过来，他拄着拂尘，颤声道：“林默道友高瞻远瞩，是老糊涂了！诸位，听林默道友的命令！放弃中州，保留火种！”
人群之中，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颓然坐倒在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低下了头。他们知道，林默说的是对的。死守，只是无谓的牺牲。
林默看着众人，心中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