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秀赶紧蹲下来,把这饭盒刨出来。
那铝制的饭盒,是他们从锦城军区带来的,上面还刻有锦城军区的字样。
孙秀秀擦掉铝制饭盒上的泥,把字样露出来,递给大家伙看,“大家看看,这就是我家的饭盒,装泡菜用的。这劳大红家偷了我家的泡菜和馒头,把我家的饭盒埋进土里,想销毁证据。”
劳大红顿时涨红了脸,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这,这……”
沈丽萍又把泥里被埋的那块布扯出来,抖了抖泥,递给大家,“这就是我家包馒头的布,也被劳大家红埋起来了。”
“你凭啥说是我埋的?”涨红了脸的劳大红,扯着嗓子吼道。
围观的群众里,你一句,我一句。
“这不就是谢家早上包馒头的布吗,早上还看他们家拎手里来着。”
“我也看见了。”
“这劳大红一家经常偷鸡摸狗,偷惯了,被抓了个现形还不承认,一家人也不知道咋的,脸皮咋能这么厚?”
就在这时,大队长刘忠强扒开人群走过来,听大家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后,又看到了谢家两个媳妇手里的证据,不由瞪了劳大红一眼。
“上前天你们婆孙俩才偷了张家鸡窝里的鸡蛋,今天又偷。明天写五百字检讨来。正好,明天大队要召开社员大会,你们把检讨书在社员大会上念一遍,态度要端正。偷的张家的鸡蛋和谢家的馒头,也要折算成工分,还给他们。”
“大队长……”劳大红刚想说啥,刘光强凌厉道,“你要是不服,那明天我就把你送到镇上的治安大队去,以盗窃罪把你拘留起来。”
一听要拘留,劳大红纵使有再多的不服气,也不敢再吱声,却恶狠狠地瞪着乔星月。
刘光强又说,“想要吃饱饭,就多干点活,多挣点工分,别想着偷鸡摸狗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着,刘光强又跟大伙讲了几句在团结大队要勤劳肯干,要守法,要团结互助。
最后,目光落在乔星月一家人身上,又看了看乔星月他们分的那块地,不由对大家伙夸赞道,“你们瞧瞧,谢家的活干得多利索,分的地最多,地里的草也长得最高,可是草除得干干净净的,土也翻得又松又软。”
说着,刘光强的目光停留在乔星月身上,“乔大夫,你家的活干完了,下午就休息吧。明天再去开垦新的荒地。”
这件事情,经由大队长这么一调解,算是画上了句号。
刘光强看着乔星月手中剩下的三个馒头,“乔大夫,这三个馒头也不够你们十一个人分,你们赶紧回去弄点吃的。这是我准许的。”
这个结果,乔星月还是比较满意的,她点点头,“谢谢刘叔。”
乔星月领着一家人,有的扛锄头,有的背竹筐,有的拿镰刀,一起走在乡间的路上。
大中午的,日头正盛。
走到溪边时,大家伙捧起溪水洗了把脸,那叫一个清爽凉快。
这时,身后传来陈嘉卉的声音。
“兰姨,妈,星月,大嫂,二嫂,你们咋回来了?”
最先从溪水边抬头的,是乔星月,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看向陈嘉卉道,“嘉卉,咱们的活提前干完了,明天再分配新的荒地开垦。你这么快就从镇上的集市回来了?”
陈嘉卉走近了,把煮的鸡蛋拿出来,“给你们改善下伙食,一人一颗鸡蛋,星月怀孕了吃两个鸡蛋。”
陈谢两家人,像是一家人一样,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回去以后,最先开门的是最小的博远,见老太太和安安宁宁没在牛棚里,只见牛棚的桌子上放了满满一筐的鸡蛋、还有牛皮纸包起来的好几包核桃酥、口哨糖、蝴蝶酥、蛋烘糕、还有糖油果子,还有米面油,以及好大一垛五花肉,几个娃眼睛直冒金光。
“哇,这么多好吃的。”
陈嘉卉把牛皮纸打开,从里面拿了核桃酥和口哨糖递给四个娃。
平日里,四个娃看到这些,并不会馋,因为他们家经常能吃到,但下放后别说吃这些糕点,连饭都吃不饱。突然看到核桃酥,几个娃直咽口水,后面跟着的大人也咽了咽口水。
大家伙一人吃了一块核桃酥,然后到后面院子里的那口锅前,煮了一大锅白面疙瘩汤。又打了几个鸡蛋进去搅匀了,撒上葱花和盐,一人舀上一碗,坐在乔星月做的桌椅前,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乔星月喝一口面疙瘩汤,抬头看向坐在旁边同样喝着面疙瘩汤的陈嘉卉,“嘉卉,今天除了买这些东西以外,有没有去邮局看看锦城有没有发电报来?”
电报二字,让陈嘉卉握着筷子的手紧紧攥了一下,心下一阵难受。
可她勾着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来,“去了,但是回来的路上,电报不知道丢哪去了。不过我提前拆开看过了,松华说大家都挺好的,就是保卫科还没结论出来,让我们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