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道未来的历史政策,这种至暗时刻不会再持续多久,可这个时候乔星月心里依然是没底的。
门外几声**的喊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生生地砍在乔星月的胸口,砍碎了近日来的安宁和美满。
她见谢中铭伸手去拔门闩,大步上前拉住了谢中铭的手臂,“谢中铭,答应我,下次见面,你必须好好的,要好好活着,别跟他们硬碰硬。这些人审起敌特分子来,不是一般的手段。”
她是穿越而来的,她知道这个年代有很多冤案错案,也深知“敌特嫌疑”四个字的分量。那不是简单的审查,是能把铁骨铮铮的汉子熬脱一层皮的磨盘,是能凭空造出无数冤魂的深渊。她见过太多回忆录里的字字泣血,听闻过太多好好的人进去,再出来时,要么没了半条命,要么就再也回不来了的事迹。
乔星月拉着谢中铭的手,克制的声音发着颤,带着她深深的担忧和压制不住的恐惧,“中铭,你答应我,别硬扛,他们要是问话,别犟。你得为了我和安安宁宁,好好活着……”
“谢中铭同志,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们破门了。”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笃笃笃,一声比一声沉,像是敲在乔星月的心尖上。
谢中铭侧过头,拭去乔星月眼角的泪水,看她眼里翻涌的担忧,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下次见面,一定好好的。”
“可是我怕……”
今晚她本是有好多话要告诉谢中铭,还没来得及开口,保卫科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她怕谢中铭会像书中写的那样,冤死在那间阴沉沉的审查室里,怕她好不容易在这个年代寻到的安稳,转眼间就碎得彻底。
谢中铭又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轻声安慰,“你不都说了吗,再过几年政策会变。这些错案冤案,都会有沉冤昭雪的机会。我答应你,下次见面,一定好好的。我还要好好照顾你们娘仨。”
“不是娘仨,是我们母子四个。”乔星月握住了谢中铭的手,紧紧地攥在手里,“中铭,我又怀孕了。我等你,我生安安宁宁的时候,你没陪在我身边,也没照顾我坐月子,这次你一定要在我身边照顾着。”
闻言,谢中铭的曈孔骤然收缩。
惊喜像道电流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指尖一阵发麻,他又要当爹了,家里又要添小娃娃了?
这刚冒出来的喜悦,立即被铺天盖地的担忧和心疼狠狠压住,搅得他心口又酸又疼。
乔星月的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这个向来坚忍不拔的女人,此刻看起来竟是那样的脆弱。
谢中铭反握住她的手,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乔星月哽咽道,“谢中铭,你是我的男人,你不能次次都不在我身边照顾,你答应我,必须好好地活着回到我身边。”
这个时候,她怀孕了,他偏偏要被带着,别说照顾,连陪在她身边都做不到。
他喉结滚动,似有碎石辗过心尖,“……星月,我答应你,一定平平安安地回到你身边。”
说着,他抽开门闩,迎面挺拔如松地走向门外保卫科的人,“别敲了,我跟你们走。”
保卫科的干事,一左一右地站在谢中铭的身侧,眼神带着警惕。
离开之前,谢中铭回头看了乔星月一眼,那份内疚、心疼、担心全都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星月,等我!”
乔星月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
乔星月知道,现在不该慌,不该乱,更不该有这些无用的情绪。
她去洗了把冷水脸,赶紧赶去了黄桂兰那边,见大院的邻居纷纷从谢家小院散去,心想着公公谢江肯定也被带走了。
这个时候,她得安慰婆婆。
进屋后,果然见着黄桂兰六神无主地坐在堂屋里,老太太陈素英也是沉默不言,几个孩子围绕着站在旁边,朝她投来了一抹求助的目光。
“致远,明远,带弟弟妹妹去楼上玩会儿。”
谢致远点点头,领着弟弟妹妹们上了楼。
“星月,中铭是不是也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黄桂兰朝她望来。
她去倒了一两杯水,把搪瓷杯递给老太太和黄桂兰,“中铭确实是被带走了,但是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什么事的。谢家唯一得罪的人是赵光亮,可赵光亮前不久已经被下放改造了。谢家在军中没有死对头,便没有人再借着敌特嫌疑的罪名来报复谢家。爸和中铭,不会有事的。”
“妈,接下来,我们一家人不能乱了阵脚。”
陈素英点点头,“桂兰,听星月的。”
“妈,别忘了我跟你说的。再过几年,日子都会好起来。”
……
次日,天空泛起鱼肚白,一家人刚起来,就见沈丽萍和孙秀秀拿着大包小包回了小院。
孙秀秀站在堂屋门前,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