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桂兰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锅里的麻婆豆腐也熟了,谢中铭撒上一把葱花,一铲一铲地舀进蓝边的陶瓷大碗里,“妈,我晚上就回去跟星月道歉。你放心吧,犯了错我就认,我会把星月哄好的。”
黄桂兰放下手中的火钳,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这就对了,媳妇娶回家就是要疼着哄着的,可别再惹星月生气了。”
谢中铭放下手中的一大碗麻婆豆腐,往碗口里撒了些许花椒面,那一块一块嬾白的豆腐浸在鲜香的酱汁里,葱花撒在上面,看着就勾人馋虫,“我一会儿给星月多夹点菜。”
“星月今天胃口不太好,你一会儿凉拌黄瓜的时候,多放点醋!”
“咋胃口不好了?”谢中铭心一紧,“星月胃不舒服?”
星月怀孕的事情,黄桂兰想着星月自己会告诉中铭,加上星月吩咐了,她便没有再多嘴,“让你放醋,你就放醋,别多问。”
老大老二家,和老三老五走后,家里的人少了许多。
可是一家人围在一张桌子上,还是热热闹闹的,四个孙子放暑假留在家里,还有安安宁宁,加上谢江黄桂兰和乔星月谢中铭和老太太几人,满满一大桌子,还加了三张凳子。
乔星月和黄桂兰说了那件事后,黄桂兰想着再过几年谢家就不用再背成分问题,孩子们的前程也不会受影响,心里的阴云顿时散去,整个人豁然开朗。
可她却见谢江愁着一张脸。
饭后,家里的几个男娃主动收拾碗筷,致远带头去灶台上烧热水,准备洗碗。
黄桂兰把致远喊出去,让他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院外玩,她单独留下了谢江,“老谢,今天部队里没啥风吹草动吧?”
“还没,不过听老陈说,就这几天的日子里了。”谢江挽着袖子,拿着抹布,洗着锅里的碗。
黄桂兰见他愁容不展,跟着叹了一口气,“家里老大老二和老四,跟你一个倔样。你们几父子,就想自己扛下所有,却不知道我们这些女同志心里是咋样的。”
谢江洗着碗的动作,顿了顿,“桂兰,你就带头和我离了婚,给三个儿媳妇做个好榜样……”
“我不带头。”黄桂兰斩钉截铁地打断。
星月说的事情,她本是准备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和谢江说,见谢江愁成这样,便直接开了口。
“老谢,我跟你说个事。”
星月所描绘的50年后的世界,黄桂兰一一转述,她说得滔滔不绝,就好像她真的见过未来的世界一样。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嘴巴都干了,“老谢,把那米汤给我喝一口。”
谢江听了她的话,半天没反应过来,黄桂兰喊他舀米汤,他硬是愣着没动,“你说啥,咱家星月是从后世穿过来的?几年后,下乡改造的人就不用再背成分问题?”
“对啊。”黄桂兰确认道,“星月说,78年后停止阶级斗争,以后成分问题不再作为招工、招生、入伍、入堂的硬性门槛。“成分论”会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星月说的话,我是相信的。所以你根本不必担忧咱家眼前的困难,那只是暂时性的。”
谢江依旧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不是他不相信乔星月所描绘的这些事情。
是他太相信了。
“难怪!”
最初星月来他家当保姆,中铭跟他说,他怀疑星月是敌特分子安插在他们身边的人,他当场就否决了中铭的这般怀疑。
星月带着两个孩子,身上充满了母性的力量,眼底最深处又藏着掩饰不住的善良,怎么可能是敌特分子?
可是她的胆识、智慧、见识、医术、学识又超出常人,像是经过专业培训,训练有素的高等人才。
哪怕后来,保卫科的人怀疑星月是敌特分子,星月全盘托出是她在昆城的时候遇到了下放改造的医生和大学教授夫妇传授她医术和知识,谢江依旧觉得事有蹊跷。
跟着那对高等知识分子夫妇学习,短短几年,也学不到多少东西。
星月这一身的本事,到底是哪里所学?
谢江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原来他家儿媳妇的灵魂,是来自未来,那个被黄桂兰描绘得栩栩如生的未来世界,让谢江无比憧憬。
那般国泰民安,国强民富的盛世太平样,不正是他们这些军人所期盼的吗?
“老谢,星月说的话,你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你说话呀?”
谢江眼里是久久未平的震颤,“这世上还有如此传奇的事情。我咋可能不信咱家儿媳妇。桂兰,若真是如星月所说,再过几年就……”
“爷爷,奶奶,不好了……”谢江的话未说话,致远的声音近到灶房门口。
谢江和黄桂兰闻声望去,谢致远脸色沉重地跑进来,“爷爷,奶奶,保卫科带了好几个人来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