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空气,仿佛是凝固了。
陈胜华把地上的烟头踩灭了,抬眸,沧桑却矍铄的眼神落在肖松华身上,带着丝丝疑惑。
这小子,怕不是一直就喜欢他家嘉卉吧,藏得够深的。
“松华,我问你。五年前,中铭突然打了结婚报告,取了还是胖丫星月时,我家嘉卉申请调去昆城军区,你紧接着也调去了昆城。你是不是为了我家嘉卉,才申请调过去的?”
肖松华怕心里的秘密被发现。
但他坦坦荡荡,没啥不敢承认的,只是心跳得有些厉害,却依然身子挺拔,硬朗地应了一声,“是。我怕嘉卉一个人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个照应。”
这要说起来,陈胜华其实是感激肖松华的。
那个时候,陈胜华只当是肖松华想调去昆城,却没想到是为了他家嘉卉。
嘉卉去到昆城,先是水土不服,接着生了好几场大病,当时他在部队走不开,淑芬也还没有退休更是走不开,还是肖松华忙前忙后照应着。当时陈胜华没有多想,只当肖松华和嘉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像兄妹一样。
哪曾想,这小子早就暗恋他家嘉卉了。
嘉卉错过中铭那样的好男儿时,陈胜华就安慰她,时候未到,等时候到了,自然会遇到好的良缘。
没想到,这良缘就在眼前。
陈胜华笑得明朗,今日肖松华前来这般提议,倒是让陈胜华心中的阴云被一扫而空。
陈胜华突然握住肖松华的手,“你小子,你咋不把你这心思,早点告诉陈叔?”
“陈叔,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的提议,愿意把嘉卉嫁给我?”
“好小子!”
陈胜华无比满意地拍了拍肖松华的肩。
掌心里带着力道,带着欣慰,带着对肖松华的赞许。
“我当然是愿意,陈叔感激不尽。但这件事情,我还得说服嘉卉,嘉卉那闺女啊,别看她平时啥都听我和你王姨的,可她可有自己的主见了。”
这时,王淑芬穿好衣服,从里屋走出来。
刚刚她家老陈和肖松华的话,王淑芬都听到了,听得笑得合不拢嘴。
若要说,老陈说要把嘉卉嫁给另一个战友的儿子,嘉卉没见过那男同志,不想嫁。那么眼前的肖松华知根知底,是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好男儿,而且这小子竟然早就对她家嘉卉有意思了,嘉卉应该不会那般排斥吧。
嘉卉可是王淑芬的心头宝,别家都生了好几个孩子,就她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舍得她跟着去乡下吃苦受罪?
“松华啊,你小子咋不早点跟王姨说你的心思?”
松华这孩子,打小就重情重义。
王淑芬是十分满意的。
“早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王姨早撮合你们俩了,真是白白浪费了好几年的光景。”
王淑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是心疼和欣慰。
她握着肖松华的手,眼眶里有了滚烫的热泪,“松华啊,这个时候你能提出来要娶咋家嘉卉,王姨真的感激不尽……”
肖松华被王淑芬的话戳得脸颊发烫,绷得笔直的背僵了一下,喉结飞快动了两下,却不知道咋回答。
早两年,他一直知道嘉卉心里只装着谢中铭,他知道自己没希望,就默默守护着。
他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对嘉卉的感情。
就连北杨北松和中铭劝他想讨到媳妇,就要对女同志主动点的时候,他也没承认这份感情。
现在当着陈胜华和王淑芬说开了,方才那股子一口气说明自己来意的毅然决然劲儿,此刻全化作了少年人般的羞赧,他攥着裤缝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可他毕竟是军人,骨子里的镇定还在。
很快,强迫自己抬头,抿了抿唇,脸上努力挤出一副镇定的笑意,“王姨,我……我之想一直知道嘉卉同志喜欢中铭,就没敢说。中名样样优秀,我怕自己配不上嘉卉。”
他怕自己配不上嘉卉同志。
谢中铭的媳妇乔星月还没来的时候,嘉卉同志可是锦城军区的军花,整个大院的第一美人。
虽然后来乔星月同志来了,那些人都说乔星月成了大院第一美人,但肖松华还是觉得陈嘉卉才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女同志,不仅人美,心也美。
除了怕配不上嘉卉同志,也怕陈叔和王姨看不上他,毕竟他的条件不如北杨北松和谢家几兄弟,更怕说了之后他和嘉卉同志连朋友都没得做。
王淑芬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傻小子,早说早好啊……”
此时此刻,陈嘉卉正躲在屋子的门后,坚着耳朵听堂屋里的动静。
其实不用她竖着耳朵,也能听得清楚,只是肖松华突然说要跟她结婚的事,让她整个人一身激灵,咋就说到她的婚事问题上了?
门后面,陈嘉卉攥着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