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笼罩下,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无一人敢点灯,无一点声响。
一时万籁皆寂。
整条街道,宛若巨大坟场。
先来的是那唢呐声。
那喜庆、热闹、却透着几分诡异的唢呐声,穿透雾气,由远及近。
来了。
陈渊与老赵透过窗户的缝隙,屏着呼吸望向雾气深处。
那里,一点隐隐红光浮现。
紧接着,四道高大僵硬的身影踏着无声的脚步,从雾中缓缓走出。
它们身穿红布短褂,脸上平滑一片,无眼无鼻无口,正是那所谓的无面轿夫。
它们肩膀上扛着一顶猩红如血、轿帘紧闭的花轿,缓缓向着这边走来。
这份诡异平静,反而比张牙舞爪更令人心底发毛。
喜轿在巡捕房外三丈远,稳稳停下。
四名无面轿夫齐刷刷地“望”向巡捕房。
陈渊与老赵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中的紧张。
而就这时,早就被他们放置在门口的纸人,仿佛受到无形丝线的牵扯,竟然摇摇晃晃,自行“站”了起来,僵硬着转身,向着猩红花轿和无面轿夫的位置,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成了!
陈渊心头狂喜,不过并未大意,而是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纸人的每一步。
眼看纸人不断前行,距离喜轿已然不足五步,希望触手可及......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陈渊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在喜轿斜后方的雾气中,有一个微小的反光点,那是金属在黯淡月光下的折射!
箭头!
陈渊心脏骤停,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便想通这是狼妖背后的人在搞鬼,他们不想让自己和老赵活下来!
下一瞬,那反光点猛地亮起,一道黑影撕裂雾气,发出细微的破空声,直指那写着“陈渊”二字的纸人!
说时迟那时快!
陈渊根本来不及思索,身体本能先于意识,拿起身旁喝水的瓷碗——
推窗,掷出,一气呵成!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瓷碗与箭矢相撞而碎,残片四散!
挡住了!
然而,这一下动静,却如巨石投入死水!
那一直静止的猩红花轿与四名无面轿夫,仿佛瞬间“激活”!
四名无面轿夫的脖颈,瞬间“咔咔”地扭转了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诡异角度,死死盯着那箭矢的来源!
尽管它们无眼。
陈渊却清晰感受到,四道暗藏莫名恐怖规则的冰冷“目光”,锁定了那个方向。
紧接着,那个射出箭矢的人便凭空消失了。
陈渊顿时感觉寒意涌上心头,这“喜轿”的杀人规则,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抹除,太过恐怖。
在这些事发生的期间,两个纸人仍在向着花轿前行着,仿佛这就是它们唯一的使命。
而就在此时,天际“轰隆”一声炸开闷雷!
银蛇乱舞,将这片苍白的雾照亮了一瞬。
紧接着,淋淋淅淅的雨点落下,迅速连成雨丝。
糟了!纸人!
陈渊心头猛紧。
雨水!
纸人遇水会怎样?
血字会不会被冲刷掉?
城隍爷他老人家没提这回事啊!
他提心吊胆地看去,只见雨点打在纸人身上,让它们变得瘫软、动作迟缓,但那两个血色名字仿佛蕴含着特殊力量,并没有被雨水立刻冲刷殆尽,只是颜色渐渐变得黯淡。
“快走!快上去!!”
陈渊心中无声呐喊!
两个湿透纸人,向前的每一步都摇摇晃晃。
三步.......
两步......
一步......
终于,写着“赵德柱”的纸人触碰到猩红轿帘,只见那帘布掀开一角,将其“吞”入,随即闭合。
紧接着,另外一个纸人也摇摇晃晃,伸手探向轿帘......
直到这一刻,陈渊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下来,紧随而来的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而就在第二个纸人即将进入的时候——
异变!
绝不可能发生的异变!
在此刻陡然发生!
一道冰冷的寒光,从陈渊身旁暴起射出!
茫然,笼罩了陈渊一刻。
等他再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他再熟悉不过的制式横刀,精准地刺穿那个象征着生机的纸人。
刀尖染上了“陈渊”的血。
纸人无力抽搐两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时间,仿佛静止。
陈渊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