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峰冰洞的严寒,万里深山的凶险,他都一一挺了过来,这点简陋的环境,根本算不得什么。
只要能离炽阳花更近一步,再苦再难,他都能忍受。
陈凡看着眼前的木屋,眼中却闪过一丝忐忑。
他出身偏远小镇,自幼吃苦,本不惧怕环境简陋,可一想到接下来要在这里与其他试炼者共处,心中便忍不住紧张。
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的力量。
“别怕,有我在,先进去安顿。”
说罢,他扶着陈凡,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木屋门。
木门老旧,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木窗,透进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浑浊的气息。
不大的空间里,密密麻麻摆放着十二张破旧的木板床。
木板床摇晃不稳,床板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破旧草席,连一床完整的被褥都没有。
此时,屋内已经住了十余人,皆是此次参加炎家外门试炼的候补者。
他们或躺在床板上闭目养神,或三五成群坐在一起交谈,或擦拭着手中的兵器。
在林大壮与陈凡推门而入的瞬间,屋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两人射来,目光各异。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则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视。
这些候补试炼者,大多是周边小世家的旁系子弟,或是早早投靠炎家的散修武者。
虽算不上名门望族,却也多少有几分背景,平日里向来眼高于顶。
当他们看到林大壮一身沾满尘土、破旧不堪的粗布衣衫,看到他凌乱的头发,看到他身边瘦弱不堪、同样衣着朴素的陈凡时。
眼底的不屑,瞬间溢于言表。
一个个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言语间满是嘲讽。
“哪里来的两个穷酸鬼,竟然也能拿到候补试炼资格?”
“看这一身打扮,怕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估计是走了狗屎运,被三长老随手施舍的资格,真以为自己能参加试炼?”
“我看啊,怕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纯属来凑数的垃圾。”
议论声不大,却精准地传入林大壮与陈凡耳中。
陈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出身卑微,本就自卑,此刻被当众这般羞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大壮眼神微冷,周身气息微微一动,却又瞬间收敛。
他心中清楚,此刻身在炎家杂役屋,若是贸然动手,与人发生冲突。
一旦被执事发现,必定会被冠以寻衅滋事的罪名,直接取消试炼资格。
他不能冲动,不能因为一时的口舌之快,耽误了救治姬若兰的大事。
姬若兰还在冰洞中奄奄一息,时日无多,他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有丝毫差错。
想到姬若兰苍白虚弱的脸庞,想到她在冰洞中舍身相救的画面,林大壮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强行压下。
忍,必须忍。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
这点言语上的羞辱,与救活姬若兰的执念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林大壮无视周遭所有的目光与嘲讽,扶着陈凡,朝着屋内唯一一处空着的床铺走去。
那张床铺在靠窗的位置,虽也简陋,却相对干净,阳光能透过小窗洒落,不至于太过潮湿阴暗。
可就在他刚走到床铺前,伸手想要整理草席时。
一道嚣张的声音,骤然响起。
“站住!这张床,是老子先看上的,你们也配睡?”
只见一名身材微胖、三角眼的青年,猛地从旁边的床铺上站起身,快步挡在床铺前。
青年身着一身青色锦袍,虽面料普通,却远比林大壮的粗布衣衫精致,腰间挂着一枚刻有“赵”字的令牌,是附近一个小世家的旁系子弟。
他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看着林大壮,满脸的趾高气扬。
“我劝你们两个识相点,赶紧滚去角落待着,别在这儿碍眼,不然别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林大壮抬眼,平静地看向赵姓青年,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张床无人占用,理应先到先得。”
他声音低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退让。
“无人占用?老子说占用了,就是占用了!”
赵姓青年被林大壮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却依旧仗着身后有小家族撑腰,厉声呵斥。
“在这杂役屋,老子说了算!你们两个无家世无背景的穷酸,也配睡干净的床铺?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