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流勇退的打算,在他的心中越来越深了。
“我们回去吧。”不知过了多久,李景隆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翻身上马,不再看那京都的方向。
“是,少主。”福生和云舒月齐声应道。
马蹄声起,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古道,在风中静静延伸。
...
半月时光,弹指即过。
这一日,终于迎来了大明朝堂最为重要的日子。
——新天子朱允熥的登基大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穿透薄雾,京都城的街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欢呼雀跃。
为了纪念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朱允熥早已提前昭告天下:
登基之日,大赦天下,所有州府赋税减半。
这一仁政,无疑让饱受疾苦和苛捐杂税之苦的百姓们欢欣鼓舞。
他们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口中不断传颂着新天子的仁德。
无不期盼着这位在靖难之役后力挽狂澜的新帝,能够成为一位为国为民的圣君明主。
皇宫之内,一片庄严肃穆。
太和殿外,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级,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之上。
今日的登基大典,是由长兴侯耿炳文奉旨协同礼部共同操办的。
这位历经洪武、建文两朝的老将,显然是倾尽全力。
将这场大典办得气势恢宏,极尽奢华。
红毡铺地,直通金銮殿。
黄罗伞盖,遮天蔽日。
卤簿仪仗,威严赫赫。
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股神圣而庄严的气息。
比当年建文帝朱允炆登基的时候,还要盛大,还要隆重数倍。
这不仅是一场权力的交接,更是一次新朝气象的宣示。
当李景隆接到入宫的圣旨,缓缓步入太和殿广场时,满朝文武几乎都已经到场。
他今日身着一袭绯红色的蟒袍,腰束玉带,头戴七梁冠。
这身装扮,是大明臣子所能拥有的最高荣耀。
他一路走来,衣袂飘飘,不怒自威,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凛然气势。
“见过王爷。”
朝臣们纷纷侧身,向他躬身行礼。
然而,在李景隆的眼中看来,这些人对待他的态度,已经跟过去截然不同了。
虽然个个恭敬有加,礼数周全。
但那份恭敬背后,却隐隐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
以前,他们看他的眼神中或许还有着同僚间的亲近。
但现在,那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对“权臣”的忌惮,以及对未来局势的观望。
李景隆对此心知肚明。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今日过后,这一切的权势、地位、荣耀,都将与他无关。
他将正式退出朝堂,不再过问朝政,不再参与那些无休止的勾心斗角。
只做一只闲云野鹤,带着自己心爱的人,去游历天下的大好河山。
随着吉时已到,殿内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
“陛下驾到——!”
一名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瞬间让喧闹的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太和殿深处。
只见朱允熥身着一身崭新的十二章纹龙袍,头戴通天冠。
在一众御前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下,缓缓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今日的朱允熥,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帝王霸气。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李景隆庇护的皇太孙,而是一位真正掌握了天下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
李景隆看着如今意气风发的朱允熥,脸上平静无波。
他缓缓走上前,微微躬身一礼。
跟过去一样,当年对朱允炆他没有行跪拜之礼。
今日对朱允熥,他依然如此。
“恭迎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朝臣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朱允熥面带满意的笑意。
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坐在了那把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之上。
紧接着,新任的太监总管,手捧圣旨,走到丹陛中央。
展开卷轴,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受命,继统大位,改年号为启元。”
“自启元元年正月起,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圣旨的内容很长,首先是关于年号的更改,以及对百姓的安抚。
紧接着,便是关于朝廷中枢的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