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福生和萧云寒齐声应道,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带人匆匆消失在吕府的大门外。
庭院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吕家家眷压抑的啜泣声。
紧接着,李景隆重新看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吕家家眷。
目光掠过一张张布满泪痕与恐惧的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潭。
虽然隔着几步的距离,他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几道藏在恐惧之后的怨毒目光。
那是几个半大的孩子,小脸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可看向他的眼神,却像是淬了毒的匕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李景隆的心微微一动。
亲人惨死,家族覆灭,这般仇恨,本就理所应当。
换做是他,怕也是如此。
他不是嗜杀成性的屠夫,做不到真正的斩尽杀绝。
“将这些人都送去刑部,交给朝廷发落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话音落下,周围的锦衣卫立刻上前,粗鲁地拖拽着那些家眷起身。
哭喊声、求饶声骤然响起,响彻整个庭院。
李景隆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轻轻拽了拽手中的缰绳。
胯下的战马低嘶一声,径直朝着大门口而去。
他清楚,这些人的下场,就算侥幸不死,也难逃流放三千里、世代为奴的命运。
若是将来,他们当中有人能从那绝地爬出来,敢来找他复仇...
李景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不在乎。
他会等着。
等着再杀一次。
对敌,他从不手软,可他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冷酷无情、毫无底线的侩子手。
那道底线,是他对自己仅存的期许。
离开吕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一轮残月斜挂天边,清冷的月光洒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更添了几分萧瑟。
李景隆策马扬鞭,直奔皇宫方向。
新皇朱允熥初登大位,朝局未稳,百废待兴。
他身为拥立首功之臣,理当留在新帝身边,辅佐他稳定朝纲,助朝廷重回正轨。
然而,当他抵达承天门外时,却被守在门口的羽林卫拦了下来。
“我有要事要见陛下,速去通报!”
李景隆骑在马背上,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那名守将。
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身上尚未散去的杀气,让守在门口的羽林卫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那守将倒是镇定,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异常坚定:“王爷请见谅。”
“陛下有旨,今日政务繁忙,龙体欠安,谁都不见。”
“倘若陛下想见王爷,自会遣人传召。”
听闻此言,李景隆不由得脸色微变,眯着眼望向了宫门内。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一旁的云舒月沉着脸,冷冷的说了一句,说着就要向那名守将走去。
见此情形,守将身后的羽林卫立刻全神戒备,握住了腰间的兵器。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一触即发。
“退下!”
李景隆沉声喝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让躁动的空气瞬间凝固。
云舒月愤愤不平地瞪了那守将一眼,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却还是悻悻地退了回去。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不悦。
他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宫门,厚重的门板,此刻竟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似乎将他与奉天殿内的那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既然陛下累了,那本王明日再来。”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极度隐忍时的模样。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猛地调转马头,缰绳一勒。
战马长嘶一声,转身朝着来路缓缓行去。
云舒月狠狠地剜了那守将一眼,连忙策马跟上。
两道疲惫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李景隆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云舒月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愤愤不平。
按理说,司主在皇陵之中,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助吴王朱允熥夺取帝位。
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就算新皇再忙,也断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这算什么?
过河拆桥么?
只是眼看司主那副沉重的样子,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二人就这样在长街上漫无目的地策马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街道两旁的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