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缓缓解开布包上系着的麻绳。
随着粗布层层展开,里面露出了一张泛黄的油纸。
油纸被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同样带着岁月的痕迹。
老者又小心翼翼地掀开油纸。
下一刻,里面的东西赫然映入李景隆三人的眼帘。
那是一方素色的锦帕,帕子上凝着早已发黑发紫的血渍。
血渍的形状已经干涸僵硬,却依旧透着触目惊心的意味。
锦帕旁,还放着一些指盖大小的黑色碎屑,看着像是被碾碎的药渣。
李景隆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白发老者重新坐回竹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凝重。
仿佛随着这方锦帕与药渣的出现,他的记忆也追溯回了八年前那段尘封的岁月。
“八年前,老夫的确见过画中的人。”老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
“但老夫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中毒至深,油尽灯枯,回天无术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李景隆的心湖。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随即,紧绷的肩膀却缓缓松弛下来。
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时至今日,他终于能够证明,孝康皇帝朱标当年,的确是中毒而死!
“他中的毒,乃是用朱砂与曼陀罗混合炼制而成的慢性剧毒。”
白发老者闭了闭眼,似是在回忆当年的情形,语气沉重。
“这毒极为阴狠,起初发作时,只会伪装成风寒之症,让人难以察觉。”
“久而久之,毒性便会慢慢侵蚀心肺,蚕食生机。”
“待到发现时,早已无力回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乃天下罕见的奇毒,一旦沾身,无药可解。”
“就算是大罗金仙转世,也束手无策!”
“老夫用尽了毕生所学,耗尽了数十味珍稀药材。”
“最终也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将他的寿命延长一年。”
李景隆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记得清清楚楚,朱标当年从西安返京之后。
便是缠绵病榻一年有余,最终才撒手人寰。
原来,那不是不治之症,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场毒杀!
“老夫看出他的身份不一般,绝非寻常百姓。”
白发老者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方染血的锦帕上,满是惋惜。
“一旦他毒发身亡,必定会引发动乱。”
“于是便将他咳血时用过的这方锦帕,还有当年为他熬制解药时剩下的药渣留了下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愈发低沉。
“老夫想着,或许有朝一日,会有人循着蛛丝马迹找来。”
“这些东西,也能成为佐证真相的凭证。”
“可这一等,就是八年...”
老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原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彻底掩埋。”
“老夫也已经快要忘掉这段往事了...”
“想不到,还是终于有人来了...”
他抬手,轻轻拂过锦帕上的血渍,语气恳切。
“只要拿着这两样东西回去,找个精通药理的大夫查验。”
“就能验出他当年所中之毒的毒理,还原真相。”
李景隆看着油纸中的锦帕与药渣,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
“当年前辈为他解毒之时,他可曾说过什么?”
他定了定神,一边冲着福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包裹收好。
一边再次开口追问,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份激动究竟从何而来。
朱标跟他,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即便他是穿越而来,与朱标也从未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脑海里残存着一些关于这位仁厚太子的零碎记忆。
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将这件事管到底。
就是想为这位含冤而死的太子,讨一个公道。
这一次,不是为了他心中筹谋已久的那个计划。
只是单纯地,想替死去的朱标,做些什么。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眉宇间露出一丝惋惜:“没什么特别的...”
“他那时已是油尽灯枯,连说话都费力。”
“只是在清醒的时候,随口问了老夫一句,关于朱砂炼制丹药之事。”
老者回忆道,“可老夫只是个山野医者,不懂什么炼丹之术,没能给他答案。”
他顿了顿,看着李景隆,缓缓补充道:“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