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的旧事,时隔已久,若无真凭实据,的确不该妄加揣测,更不该轻易定论。”
周玉三人闻言,皆是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不明白李景隆这话里,究竟藏着什么深意。
李景隆却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得劳烦三位大人,协助本王彻查此案了。”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二字一出,周玉三人浑身一震,哪里还敢有半分推诿?
他们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王爷若有任何指派,我等定当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
周玉第一个开口,声音铿锵有力。
显然是想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以求戴罪立功。
吴慵与葛兴安二人也连忙附和:“我等亦是如此,任凭王爷差遣!”
“很好。”李景隆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的笑意重新浮现。
眼底的凛冽杀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三人,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就请三位大人,帮本王好好查一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当年孝康皇帝在西安逗留期间,乃至回京之前,都曾见过哪些人?”
“尤其是那些身份可疑,或是与秦王府有所牵扯之人。”
“一旦查到,立刻禀报本王。”
李景隆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声音冷了几分:“记住,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害死孝康皇帝的真凶!”
说到“秦王府”三个字时,他刻意提高了嗓音,加重了语气。
“是!属下遵命!”
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躬身领命。
话音落下,他们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
脚步匆匆,几乎是落荒而逃。
似乎多待片刻,就会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
李景隆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目送着三人仓皇离去的背影,眸色渐渐变得深沉。
秋风卷起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福生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不甘与疑惑:“少主,此事定有蹊跷!”
“两日前,暗探才刚查到这份档案的线索!”
“怎么会这么巧,案牍库刚好两日前就突然失火了?!”
“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要故意销毁证据!”
李景隆沉默着,目光望着远方,神色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看他们三人方才的反应,应该对当年的事,并不知情。”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朱樉此人,心狠手辣,做事向来斩草除根。”
“若是这三人知晓内情,绝不可能活到今日。”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也快步走了过来。
云舒月敛衽行礼,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道:“司主,既然案牍库的档案已经被毁,线索也断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景隆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悠远而深邃。
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隐藏在黑暗深处的真相。
李景隆负手而立,眸底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寒芒。
良久,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线索断了?
无妨。
有些东西,就算烧了案牍,毁了卷宗,也终究会留下痕迹。
而他,有的是办法,让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既然鱼饵已经放出去了,那就等着大鱼上钩就好了!”
“派人继续盯死秦王府!”
他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沉厉。
“王府上下,从世子到洒扫的杂役,但凡有半分异动,即刻来报!”
“再加派人手,重点追查当年跟孝康皇帝有过接触的人!”
“记住,是所有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不过期限要放宽一些。”
“从孝康皇帝抵达西安城的那日算起,到他离开西安城的最后一刻为止!”
“这期间与他有过哪怕一面之缘的人,一个都别漏掉!”
“酒庄茶楼里的掌柜伙计,街头巷尾摆摊的小贩,甚至是西安三司的官吏、秦王府的内侍仆从...”
李景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凡是沾过边的,统统抓来审问!动静越大越好!”
“我要的,就是把这西安城的水,彻底搅浑!”
“我就不信,这藏在暗处的鱼儿,还能忍得住不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