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属于卵民的巨大螯肢,已经抓住了姚舞的一条手臂!黑色的、带着同化力量的纹路,正顺着螯肢接触的地方,向姚舞的身体蔓延!
“带天翎走——!”姚舞的声音已经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别管我——!”
林晓风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到姚舞逐渐模糊的身影,看到小羽焦急含泪的脸,看到那近在咫尺却被黑暗晶体封印的天翎,感受到体内越来越难以压制的污染低语和左臂几乎要爆开的剧痛……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碰撞。
然后,一个疯狂到极点、却又自然而然浮现的计划,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他没有冲向晶体,也没有去救援姚舞。
而是猛地转身,将左手,连同上面燃烧般发亮的黑色纹身,狠狠地、整个按在了那蠕动的黑色晶体表面!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
他彻底放开了对左臂污染的束缚,甚至主动引导,将那股阴冷、污秽、充满破坏欲的黑暗能量,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地注入黑色晶体!
不是攻击,不是破坏。
是……共鸣!
同源相吸,同质相引!
他要用自己体内的污染,去“沟通”、去“唤醒”、去“共振”这囚禁天翎的晶体!
“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黑色的纹路失去了所有制约,如脱缰野马般从手臂疯狂蔓延,瞬间爬过肩膀,向他的脖颈、胸口、乃至头部涌去!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变成狰狞的墨黑色,眼球被血丝和黑暗充斥,视野迅速模糊。
体内的低语变成了狂欢的咆哮,几乎要撑爆他的脑袋:
“对!就是这样!释放!融合!你我将成为一体!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
但林晓风不管了。
他的右手死死扣住左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试图用物理的痛苦保持最后一丝清醒。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滴落在黑色晶体上。
嘀嗒。
嘀嗒。
殷红的血珠,落在漆黑如墨、不断蠕动的晶体表面。
奇迹发生了。
神药虽碎,但其“本质”——那来自《山海经》世界本源的生命与净化之力——早已与林晓风的血脉深度融合。他的血,此刻是神药残留、是人类意志、也是被容纳污染的三者矛盾混合体。
这特殊的血液,与囚禁天翎的黑暗晶体接触的刹那——
嘶……
没有爆炸,没有崩碎。
那坚硬无比、连姚舞全力攻击都纹丝不动的黑色晶体,接触到林晓风血液的地方,竟然开始……融化。
像烧热的刀子切进黄油,像阳光下的冰雪消融。黑色的、污秽的晶体物质,化作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祭坛的坡度缓缓流淌下来,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蒸发成黑色的雾气。
融化的范围以血滴为中心,迅速扩大。几个呼吸间,就露出了内部被保护得完好无损的——天翎。
那是一根长约尺许的羽毛。通体纯白,不染丝毫尘埃,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芒。光芒所及之处,连周围扭曲的负片景象都仿佛被净化了一丝,变得清晰了一点。
林晓风用颤抖的、几乎被黑色完全覆盖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天翎。
入手温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和……浩瀚感。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根羽毛,而是一片天空,一股自由的风。
就在他握住天翎的瞬间——
纯净、浩瀚、代表着“飞翔”本源的白色能量,如同决堤的银河,顺着他的手臂,轰然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与他体内残存的神药金光、与他左臂疯狂肆虐的污染黑暗,轰然碰撞!
“唔——!”
林晓风感觉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三股性质截然不同、互相冲突的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最惨烈、最直接的绞杀!肌肉在抽搐,骨骼在**,血管在爆裂又重生,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疯狂拉扯。
眼前不再是删除区的景象,而是无穷无尽的幻象。
他看到白色的羽毛,化为无尽光点,如同星河倒卷;看到金色的神药碎片重新凝聚,却不再是灵芝形状,而是一轮微缩的烈日;看到黑色的污染藤蔓疯狂舞动,却被白色光点和金色烈日交织成的大网笼罩、束缚、压缩……
三股力量不再是你死我活地争斗,而是在某种更高层面、更本质的规则驱动下,被迫地、剧烈地……融合、重组!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人类承受的极限。
但林晓风没有松手。他死死攥着天翎,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风暴中,抓住了一点微光——那是父亲笔记里的教诲,是小羽含泪的眼睛,是姚舞燃烧生命的舞蹈,是山海爷爷的期望,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