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海爷爷说,“等他出来。或者……”
“或者什么?”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
“或者启动第三预案。用我的意识作为载体——书魂的意识虽然不‘纯净’,但足够强大。我可以暂时替代晓风,完成对话。但那样的话,我可能会……消散。”
双双的三头立刻尖叫起来:“不要!爷爷不要!”
三个毛球扑过来,抱住山海爷爷虚幻的腿。
“傻孩子。”山海爷爷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书魂本来就不会真正死去。我消散了,书还在,总有一天会凝聚出新的书魂。但晓风……他是人类,只有一次生命。”
陈素云抬起头,泪痕未干:“山海前辈,您……”
“不用说了。”山海爷爷摆摆手,“还没到那一步。我们先守。守到最后一刻,如果晓风还没出来,结界又撑不住了,那我就……”
他没说完,但点了点头。
小羽握紧了弓。
她看向镜坑,漆黑的镜面映不出任何东西,但她仿佛能看见那个身影——在黑暗的深处,朝着光,孤独地前进。
“你要回来。”她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一定要回来。”
外面,黄鸟发出一声悲鸣。
撞击声更猛烈了。
结界,在破碎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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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处。
林晓风在“游”。
不是用身体游,是用意识。在这个纯粹的精神空间里,形态没有意义,只有“存在”本身。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巨大压力——那是黑蛇的意识,混乱、狂暴、充满了被篡改后的恶意。
恶意像无数只手,想要把他拖入黑暗深处,想要污染他、撕碎他、消化他。
但《山海经》在发光。
书悬浮在他意识的核心,散发出柔和的、坚定的金光。金光形成一个保护层,将恶意隔绝在外。书页在翻动,那些古老的符文在发光,每一个符文都像一颗星星,在黑暗中为他指引方向。
他朝着光点前进。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两股力量的对抗:一股是金色的、温暖的、熟悉的——父亲的意识;另一股是黑色的、冰冷的、陌生的——黑蛇的原始意识,被赵建国的污染包裹、扭曲,几乎看不见了。
终于,他到达了光点所在。
那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在无边黑暗中硬生生撑出来的领域。父亲的金色光影坐在中央,双手结印,身周环绕着不断生灭的符文。他看起来很疲惫,光影的边缘在不断消散、又艰难地重组。
而在父亲对面,蜷缩着一团……东西。
很难形容。它像一团最深的黑暗,但在黑暗的核心,又有一点微弱的、纯净的银光在闪烁。那就是黑蛇的原始意识,被污染包裹、压制,几乎要熄灭了。
林晓风的“到来”打破了平衡。
父亲的光影抬起头,虽然看不清脸,但林晓风能感觉到,父亲在“看”他,在震惊,在担忧,也在……欣慰。
“晓风……”一个声音直接在林晓风意识里响起,很虚弱,但确实是父亲的声音,“你不该来……”
“我来了。”林晓风说,“我来帮您。”
他转向那团黑暗。
“我知道你能听见。”他说,不是用嘴,是用意念,“你不是怪物,你是守护者。被污染了,被扭曲了,但你还是你。我想帮你。”
黑暗蠕动。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听觉,是直接撞击在意识上:混乱、痛苦、充满杂音。
“……痛……好痛……那个人……在我脑子里……放火……烧……”
那是黑蛇的原始意识,被痛苦折磨了三十四年,已经濒临崩溃。
“我知道。”林晓风说,“那个人叫赵建国。他想控制你,利用你。但你不是工具,你是……守护者。你原本的职责,是保护这个世界,不是吗?”
黑暗剧烈波动。
“……保护……是的……但我忘了……怎么保护……只记得……吞噬……毁灭……那个人说的……必须听……不然更痛……”
“你可以不听。”林晓风说,“我们可以帮你赶走他。但需要你配合。”
“……配合……?怎么做……?”
“对话。”林晓风说,“和我父亲对话。你们本来应该是搭档——守护者和备份库的维护者。你们应该一起工作,而不是互相消耗。”
他看向父亲的光影。
父亲点了点头。
金色光影伸出手,不是结印,而是……邀请的手势。一道道温和的金光从光影中流出,伸向黑暗。
黑暗犹豫了。
它蜷缩得更紧,像是在恐惧。那点微弱的银光在黑暗中闪烁,像在挣扎。
“……怕……他会……消灭我……”
“不会。”林晓风说,“他是来帮你的。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