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人用石头堵住,而是被“生长”的岩石封死。黑色的石材像活物般蠕动、延伸,从甬道两侧向中间合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只用了三秒,入口完全消失,变成一面光滑的墙壁。
与此同时,墓室四壁开始渗出液体。
不是水,是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带着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液体从墙壁内部涌出,像伤口在流血,在光滑的墙面上流动,组成文字——
正是竹简上那句警告:
“当三个身子的人起舞,死者将归来。”
但这次,多了后半句。
血字继续流淌、延伸:
“第一个归来者——周处周生兄弟,你们分离的时间到了。”
字迹完成的同时,墓室外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
是男人的声音,年轻,绝望,戛然而止。
是周处和周生。他们才离开不到十分钟。
然后,石门从外部被暴力砸响。
不是撞击声,是拍打——很多只手在同时拍打石壁,节奏整齐得可怕:啪、啪、啪,每一下都让整个墓室震颤。墙壁开始出现裂纹,细密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石屑簌簌落下。
山海爷爷急忙翻开《山海经》——书一直悬浮在他身侧,像忠实的仆从。书页飞快翻动,最后停在某一页,上面绘着墓室的简图,一个红点在某个位置闪烁。
“快!墓室还有另一个出口,在帝舜衣冠下面!”老人急喊,“我早该想到的——衣冠冢,衣冠冢,真正的出口就在衣服里!”
林晓风冲到石台边,掀开那套帝王袍服。
下方石板果然有缝隙,是很隐蔽的拼接缝,被衣服的金线刺绣完美掩盖。他和小羽合力撬开——石板比想象中轻,像空心的——露出下方一个竖井。
井口直径仅容一人通过,深不见底,从深处吹上来的风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活物的气息。
不是野兽,也不是人,是更古老的东西。
“跳下去!”山海爷爷催促,“我会暂时封印这个墓室,给你们争取时间!”
拍门声越来越响,石门已经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痕如闪电般蔓延。门缝处,有什么东西在往里挤——不是手,是某种肉色的、柔软的肢体,表面布满吸盘。
林晓风不再犹豫。
他率先跳入竖井。
下坠。无止境的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手电光在急速下坠中变成一条扭曲的光带。他看见井壁不是岩石,而是……骨骼?巨大的、石化了的骨骼,一根接一根排列成环,形成这口竖井。骨头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
上方传来小羽跳下的声音。
然后是三声短促的“叽叽”——双双的三个毛球形态被扔下来。最后,《山海经》飞入竖井,书页在风中哗啦作响,山海爷爷的声音从书中传来,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去巫山……找黄鸟……小心三身……”
声音被风声撕碎。
在他们消失的瞬间,上方墓室的石门彻底破碎。
涌入墓室的不是人,也不是野兽,而是……
三个身体连在一起的“人”。
他们有六条手臂,三个头,共享一个腰身以下的部分——不是三个独立的人被缝合在一起,而是一个完整的存在长了三个上半身。每个头都是正常的人脸,但表情完全同步:同样的微笑,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嘴唇开合。
三个头都在唱歌,六条手臂在舞动,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在操控三个木偶。
他们涌入墓室,看见空了的竖井,三个头同时停止歌唱。
中间的头开口,声音三重叠加,像三个人在同时说话,但音调、节奏、停顿完全一致:
“跑了。”
左边的头:“但留下了痕迹。”
右边的头:“追到巫山,黄鸟守不住。”
三身人走向竖井。
他们没有跳下,而是开始——溶解。
皮肤、肌肉、骨骼,像蜡烛般融化,变成粘稠的、肉泥般的物质,颜色是病态的粉红。三个身体融化成一体,像一大滩会动的血肉,顺着竖井壁流下,速度极快,像瀑布倒流。
粘稠物流动时,三个头还浮在表面,依然在微笑。
墓室恢复死寂。
只有石台上,帝舜的衣冠无风自动,袖口轻轻飘起,仿佛在叹息。
而墙上的血字,又多了新的一行。
血液从旧字迹中分流,蜿蜒流淌,组成新的句子:
“第二把钥匙已入场。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赌注:两个世界的存续。
玩家:篡改者,守护者,还有……
意外变量。”
血字完成后,开始蒸发。
不是干涸,是真正地蒸发成血雾,弥漫在墓室里。血雾中有细碎的画面闪烁:巫山的云雾,八个悬浮的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