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体型微微缩小,但肌肉线条更加流畅,皮毛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根毛发末端都闪烁着紫金微光。最惊人的是,两个头的额头上同时浮现出一个符文——正是《山海经》书页上那个代表“调”的古字,两个反向纠缠的螺旋此刻同步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感觉……好奇妙,”红头眨眨眼,熔岩瞳孔中竟闪过一丝清明,“我不那么想撕碎你了。甚至觉得……保护你也行。”
“我也没有那么排斥必要的狩猎了,”蓝头呼出一口冰雾,雾气在空中凝成一片精致的六角冰花,“平衡。这就是平衡的感觉。”
林晓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麻布衣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还是强撑着站稳。
“谢谢。”他说,不知道是谢它们没吃自己,还是谢它们验证了他的猜想。
“该我们谢你,”双头兽——足术,现在可以正式称呼它的名字了——两个头同时开口,声音第一次完全同步,形成和谐的双重音,“三百年的内战,结束了。”
话音未落,远处沙地又传来动静。
不是震动,而是……滚动声。
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沙丘后滚出来,每个只有猫那么大,圆滚滚的身体上长着六条小短腿,没有明显的头脸,只在身体中央有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它们吱吱叫着,互相碰撞,滚成一团。
然后——融合了。
三个毛球接触的瞬间,身体边缘模糊、交融,像水滴合并。膨胀,拉伸,最终形成半人高的生物,长出三个小小的脑袋,排列成三角形。身体表面浮现出眼睛和嘴巴的图案,那些图案还会移动,从胸口滑到背部,再滑到侧面。
“新来的?”融合后的生物发出三重奏般的声音,三个头同步说话,但音调略有高低,形成奇异的和声,“能调解足术的人,几百年没见过了。上次见到的那个,还是穿奇怪衣服的男人,背着一个大包……”
林晓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样的男人?”他脱口而出。
“嗯……个子挺高,左脸有道疤,这里,”中间的头用一只小短腿指了指自己脸颊位置,“眼神很亮,像能看穿沙层。他在这里停留了三天,问了很多关于黑蛇的事。”
父亲。林晓风几乎能肯定。左脸的疤是父亲登山时被岩石划伤留下的,母亲总说那疤让他看起来太凶,父亲却笑称是“山神的吻痕”。
“他后来去了哪里?”林晓风的声音发紧。
“往东,过了赤水,进了苍梧之野。说是要找什么东西……”左边的头说。
“不对,他说是要‘印证猜想’,”右边的头纠正,“关于世界边界和……”
“嘘!”中间的头突然打断,三个头同时转向东方。
天空暗了一瞬。
不是云遮日,而是某种巨大的阴影掠过天际,像有史前巨鸟张开双翼,遮住了三分之一的天空。林晓风抬头,看见遥远的群山方向——那些山在紫红天幕下只是深紫色的剪影——有一条山脉般的黑色轮廓在云雾中缓缓蠕动。
虽然相隔极远,但那东西的压迫感还是让他的心脏骤停了一拍。那不是实体,至少不完全是。它的边缘模糊,像墨汁滴入清水,不断扩散、收缩,每一次蠕动都让远方的天空微微扭曲。
“黑蛇醒了。”双双——这三个头的生物似乎就叫这个名字——的三重声音变得凝重。
“那到底是什么?”林晓风的声音发干。
“吞世的阴影,”三个头齐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恐惧的颤抖,“它每次醒来,就要吃掉一片大地。上一次是三百年前,它吞掉了南方的‘羽渊’,整片湖泊连同湖中城市,一夜之间变成虚无的空洞。你必须找到黄鸟,只有巫山的黄鸟知道怎么对付它。”
“巫山在哪里?黄鸟又是什么?”
“东方,跨过苍梧之野,渡过赤水,”蓝头用鼻子指向那条血红的河流,“但路很危险。沙魇只是开胃菜,后面有离朱、视肉、两头蛇……还有那些被黑蛇腐化的东西。我们……可以送你到赤水边。算是回报。”
林晓风低头看向手中的《山海经》。仿佛感应到他的念头,书页自动翻动,停在空白的一页。然后墨迹浮现,不是绘图,而是绘制——朱砂色的线条从纸面中心向外延伸,勾勒出山脉、河流、森林。一幅简易但清晰的地图逐渐成型:从他们所在的流沙地到赤水,标注着“流沙暗道”;渡过赤水是“苍梧之野”;穿越苍梧之野后,是标注着“巫山”的连绵群山。
地图边缘还有小字注释:“循父踪,觅真相,但小心——记忆会骗人。”
“我想回家,”林晓风低声说,手指摩挲着地图上巫山的标记,“但我更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爸爸……他是不是还……”
话音未落,大地剧烈震动。
这次不是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