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指尖划过肚兜，眼底杀意凌冽。
他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捏起那破布，一点点在手里捻开，上面的血污，就如同刺眼的银针，不停戳在他的心口。
“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周龙看了眼张虎，又将目光落在王亮身上。
很显然，接下来的消息，并不能公开。
许攸可没那么多的心思，他现在只想搞清楚，这些扶桑精锐是到底怎么混到大唐的腹地，又怎么在这里潜伏多年。
“说！”
周龙犹豫了下，眉宇紧紧皱起。
“我和张虎担心老爷安危，和天煞姑娘说了声之后，就从长安出来，追着大军而行。”
“来到睦州地界的时候，我等发现不仅是我们在追逐大军，还有一支人马，也在暗中打探大军行踪。”
“这些人马之中，有番商，还有胡人，不过我们在其中发现了许多身份可疑之人。”
许攸听到这里，表情变得凝重。
“身份可疑？”
“没错，我们发现这些胡人并非是塞外那些，他们口音很古怪，说话的语气总是夹杂一些古怪的音节。”
“如何古怪？”
“就是类似老爷你说过的那个什么“鸭马蝶”，还有什么“巴嘎”这些。”
轰隆！
许攸的表情彻底凝固，原来这些扶桑人已经将情报渗透到了各个方面。
可惜他此前没注意到，也没让罗网调查这方面，否则也不会出现如今的场面。
“还有一事，属下在袭杀他们这支小队的时候，曾经听到个人的名字。”
许攸表情彻底凝固，哪怕现在听到什么，他都不会惊讶。
扶桑人对大唐的了解，已经超过了他的底线。
在扶桑人之中，必然有个内奸，而且这个内奸的身份，还不低！
“那人说……说……”
周龙咽了口吐沫，咬着牙硬着头皮道。
“那人说清河天皇已经把皇位传给天禄天皇！”
“天禄天皇曾是我大唐之人，传闻他是……他是……”
后面的话，周龙没说出来。
一股恐怖的杀机，从许攸身上绽放。
隐太子！
难怪，难怪大唐面对扶桑如此的被动，而扶桑对大唐知根知底，甚至可以说一举一动都在扶桑的监视下。
有隐太子坐镇，外加突厥和党项等外族帮扶，清河天皇哪怕不强，也会彻底执掌扶桑的大权。
许攸看着手里的肚兜，那血污格外灼热，在不停刺痛他每根神经。
他以为自己只是图谋功德，顺带为大唐铺铺路，到现在他才发现，他所做的一切，有些可笑。
隐太子夺权未曾成功，便伙同外族，甚至加入扶桑。而如今的生灵涂炭，也都是因为他当初一己私欲而造成。
这些功德，扣的不冤！
许攸面色惨白，口中泛起苦涩的铁锈味道。
“老爷，你怎么了？”
周龙和张虎从未见过许攸如此的表情，那狰狞的面容扭曲在一起，仿佛是要吃人的恶鬼。
许攸没回答他们，胸膛剧烈的欺负，一双眸子落到了王亮的身上。
既然王亮能带两人来，那必然知道一些阴晴，甚至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清楚。
“王尚书，你知道这些尾巴，一直在跟着我们？”
王亮摇摇头，不过也没否认，而是淡淡的道。
“许贤侄，你熟读天下藏书，心中有万千沟壑，应该很清楚，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我王家虽只有三百年，但也不会做出出卖国家的事情，此事我也只是隐隐有猜测，未曾做出决断！”
“今日到此，就是想看看你的意见，是打还是放！”
王亮的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个最残忍的事实。
王朝寿命不过是百年，最多三五百年，而世家只要不乱来，至少也是三百年起步，相比王朝的寿命，世家可太强大。
王家如今有了三百年的底蕴，却的是最后一口气，一口让他们成为顶级门阀的气。
许攸的表情微微缓和，事情已经发生，想着以前，那不是他的风格，如何解决当下，以及如何处理未来，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他的食指关节，在桌案上轻敲，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隐太子如今成了扶桑的天皇，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打算联合突厥，灭了大唐，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这件事不能说，也不能公开，否则天下知道，必然会大乱！”
何止是大乱，一旦大唐百姓知道这件事，必然会将所有罪责推到天子身上。
到了那时候，秦曦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身上的罪孽。
不但不能泄露，还要打造一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