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方案里,写一段‘前言’。”
“不是写给大英博物馆的。”
“也不是写给甲方的。”
“而是写给——”
“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写给——”
“所有看到这个项目的人。”
“我要告诉他们——”
“我们不是来,用‘美丽的数字效果’,掩盖历史的伤痕。”
“我们是来,用颜色,把那些伤痕,照亮。”
“用共鸣,把那些怨气,听见。”
“用行动,把那些回家的路,一点点铺出来。”
中午,公司楼下的小面馆。
顾言朝点了一碗牛肉面,坐在角落,一边吃,一边在手机上敲字。
他在写那封“前言”的初稿——
【当我们,站在大英博物馆的展厅里,隔着玻璃,看着那些来自华夏的壁画残片时,我们看到的,是什么?】
【是“世界文明的瑰宝”?】
【是“人类共同的遗产”?】
【还是——】
【一块块,被从墙上硬生生割下来的伤口?】
【这些残片,在灯光下显得安静而庄严。】
【但在文明长河里,它们是——】
【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它们记得,自己被切割的那一刻。】
【记得,自己被装箱、被运输、被贩卖的每一个环节。】
【记得,自己在异国的博物馆里,被一次次修复、一次次展出、一次次被拍照的每一个瞬间。】
【它们也记得,自己原本的颜色。】
【记得,自己原本的位置。】
【记得,自己原本的家。】
【这次项目,不是为了,用精美的数字效果,去掩盖这些记忆。】
【也不是为了,用“全球参与”的形式,去淡化那段掠夺的历史。】
【相反,我们希望,通过这次项目,让更多人——】
【看见这些灵魂。】
【听见这些灵魂。】
【记住这些灵魂。】
【我们邀请全球观众,用自己的颜色,给这些残片“再上色”。】
【不是为了,让它们看起来更“完整”。】
【而是为了,让每一个参与者,都能在这个过程中,问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这块残片,我会选择什么颜色?”】
【“如果我是这块残片,我会选择什么未来?”】
【“如果我是这块残片,我,还想不想回家?”】
【我们相信,只有当足够多的人,开始问自己这些问题。】
【只有当足够多的人,开始真正面对这段历史。】
【我们,才有可能,为这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做一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比如——】
【推动它们的数字化回归。】
【比如——】
【在未来的某一天,推动它们的物理回归。】
【这次项目,不会解决所有问题。】
【也不会,抹平所有伤痕。】
【但——】
【它会,让更多人,看见那些伤痕。】
【会让更多人,记住那些名字。】
【会让更多人,在看到这些文物的时候,不再只是说一句——】
【“好漂亮。”】
【而是说——】
【“我看到你了。”】
【“我记得你。”】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回家。”】
写完,他自己读了一遍。
“有点重。”长河说,“但——”
“很真诚。”
“你确定,要把这种话,直接写进方案里?”
“确定。”顾言朝说,“如果我连这些都不敢写——”
“那我去伦敦,还有什么意义?”
“我去大英博物馆,不是为了,做一个‘好看的项目’。”
“我是去,做一个‘诚实的项目’。”
“诚实面对历史。”
“诚实面对伤痕。”
“诚实面对——”
“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下午,设计部的例行“灵感分享会”。
创意总监照例让大家轮流分享最近看到的好设计、好展览、好电影。轮到顾言朝时,他犹豫了一下,把屏幕切到了自己刚写的那段“前言”。
“我最近在准备一个和大英博物馆合作的项目。”他说,“这是我写的一段前言草稿,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大英博物馆?!”小林第一个叫出声,“你真要去啊?”
“邮件都来回好几轮了。”顾言朝说,“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