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远的地方,有一块淡淡的光斑,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那是——”他问。
“灵薄狱。”长河说。
“灵薄狱?”顾言朝一愣,“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地方?”
“对。”长河说,“那是,流散在外的华夏文物,在文明长河里形成的一块特殊区域。”
“那里的文物,没有真正的‘死亡’,也没有真正的‘回家’。”
“它们像被关在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后面,只能隔着玻璃,看着自己的故土。”
“所以——”
“那块区域,被称为‘灵薄狱’。”
“介于生与死之间,介于故乡与异乡之间。”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那——”
“我这次去伦敦,是不是,有机会,触碰到灵薄狱?”
“有。”长河说,“而且——”
“你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长河说,“你要修的那面墙,就在灵薄狱里。”
“那面墙,是由无数块流散在外的壁画残片,在文明长河里,拼起来的。”
“你在现实里,给它们上色,给它们补完。”
“在文明长河里,你就是在,把那面墙,一块一块地拼回去。”
“只有当那面墙,在灵薄狱里,被真正拼活——”
“那些文物,才有可能,从灵薄狱里,走出来。”
“走向——”
“真正的回家之路。”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那——”
“我更要去了。”
“不仅是为了林知夏。”
“也是为了——”
“那些被关在玻璃后面的灵魂。”
周四晚上,万象文创楼下的小酒馆。
下班后,苏清浅拉着顾言朝来喝酒。
“你最近,状态有点怪。”她一边倒酒,一边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比如——”
“大英博物馆的那封邮件?”
顾言朝一愣:“你怎么知道?”
“小林在群里发了截图。”苏清浅说,“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你以为,你还能瞒得住?”
顾言朝苦笑:“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
“说吧。”苏清浅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接。”顾言朝说,“我已经回邮件了。”
“线上会议定在本周五晚上。”
“如果一切顺利,我可能会去伦敦,做一两个月的驻地合作。”
苏清浅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挺好。”
“怎么个好法?”顾言朝问。
“因为——”苏清浅说,“这意味着,我的剧本,要成真了。”
“主角收到大英博物馆的邀约,去伦敦,和那个国外女孩见面。”
“在一面被他们一起修过的墙前,说——”
“‘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你现在,就是在照着我的剧本走。”
“我是不是,应该收你一点版权费?”
顾言朝也笑了:“可以。”
“等我从伦敦回来,给你带一块大英博物馆的石头。”
“作为版权费。”
“石头?”苏清浅挑眉,“你打算用石头砸我?”
“不是。”顾言朝说,“是一块赭石。”
“我打算,在大英博物馆见面的时候,送给林知夏。”
“然后——”
“再给你带一块回来。”
“作为,你剧本成真的见证。”
苏清浅愣了愣:“你真打算,按我剧本里写的,去送赭石?”
“是啊。”顾言朝说,“你不是在剧本里写了吗?”
“顾言送给林夏一块赭石,林夏送给顾言一块来自伦敦街头的泥土。”
“我觉得,这个细节,很好。”
“很‘土地’。”
“也很‘文明’。”
苏清浅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问:“你——”
“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知道什么?”顾言朝问。
“知道,你会收到大英博物馆的邀约。”苏清浅说,“知道,你会去伦敦,和那个女孩见面。”
“知道,你会对她说那句——‘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所以——”
“你才会在我的剧本里,加那个赭石和泥土的细节?”
顾言朝想了想:“我不能说,我早就知道。”
“但——”
“我有一种感觉。”
“感觉这一切,迟早会发生。”
“所以——”
“我在你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