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人鼓掌。
掌声不大,却很清晰。
是一个年轻的策划,刚才一直在玩AR互动。
“我觉得——”他小声说,“这棵树,挺酷的。”
“至少,让我记住了这个项目。”
另一个嘉宾也点头:“是啊,不然,我看完就忘。”
“现在,我可能会记得——”
“有个未来城,里面藏了一条老街。”
营销总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你……提前怎么不说?”
“说了,你们会让我删掉。”顾言朝说。
“……”营销总沉默几秒,“这次就算了。”
“下次,提前说。”
“好。”顾言朝说。
发布会后,网上出现了一些有意思的评论:
【星河未来城的AR树彩蛋太戳我了,谁懂!】
【原来那棵树来自一条被拆掉的老街……突然有点难过。】
【未来城很好看,但我更想看看那条老街。】
【开发商能不能别再拆老街了?我们真的不缺又一个“国际化未来城”。】
【第一次在商业发布会上看到这种“反向广告”,有点意思。】
当然,也有骂的:
【太矫情了,一个卖房子的搞什么情怀。】
【老街拆了就拆了,时代总要进步。】
【不喜欢就别买,没人逼你。】
但不管怎样,这个项目,终于有了一点——
“记忆点”。
十三
周五晚上,顾言朝回到家。
程野发来一张截图,是那条老街的照片页面:“你干的?”
顾言朝回:“顺手。”
程野:“你知道吗?那条老街,我也去过。”
“小时候,我在那画过一幅画。”
“画的是一棵老槐树。”
“后来,画丢了。”
“老街也拆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结果——”
“你在一个未来城里,把它还给了我。”
顾言朝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很暖。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
“终于,把自己的审美,和文明长河的东西,连起来了?”
“是。”长河说,“而且——”
“你开始明白,‘国风’不是一种可以被随手加上或删掉的装饰。”
“它是——”
“你看世界的方式。”
“你可以在一个项目里,暂时不用。”
“但你不能——”
“假装它不存在。”
“否则,你就会变成——”
“一个只会做‘安全版’的空壳。”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以后——”
“就当一个,偶尔会在安全版里,塞点彩蛋的空壳吧。”
“挺好。”长河说,“至少——”
“你还在给自己留缝。”
夜深了,城市的灯光渐渐暗下来。
顾言朝站在阳台上,看向远处的星河未来城工地。
那里灯火通明,起重机像巨大的钢铁昆虫,在夜色里缓慢移动。
“他们会在那里,盖一座‘未来城’。”顾言朝说,“干净,克制,国际化。”
“老街不会回来了。”
“但——”
“至少,有人会记得,那里曾经有一棵老槐树。”
“有一群孩子,在树下画棋盘。”
“有一个设计师,在未来城的模型里,给那棵树,留了一个AR彩蛋。”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我下得不算好。”
“但——”
“我没下成‘安全版’。”
“嗯。”长河说,“你下了一个——”
“有缝的版本。”
“而文明长河,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缝。”
“因为——”
“所有的风,都是从缝里吹进来的。”
“所有的新东西,都是从缝里长出来的。”
“包括——”
“下一枚,会飞到天上的棋子。”
顾言朝抬头,看向夜空。
云层间,有一颗星,比周围的都亮一点。
“那是——”长河说,“文明长河,给你的一点奖励。”
“奖励什么?”
“奖励你,没有在‘太国风’三个字面前,完全低头。”
“也没有在‘国际化’三个字面前,彻底迷失。”
“你还在——”
“找自己的位置。”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继续找。”
“下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