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未来,长在传统的肩膀上。”
但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大概率会被批成“太国风”。
“你有方案了吗?”营销总看向他。
“有。”顾言朝说,“不过——”
“我想先听听你们,对‘未来’的理解。”
“未来?”设计总监笑了笑,“未来就是——”
“没有过去。”
“没有负担。”
“没有历史的影子。”
“是一张——”
“干净的白纸。”
顾言朝心里一沉:“那如果,这张白纸上,本来就有字呢?”
“那就擦掉。”营销总说,“或者——”
“换一张纸。”
会后,顾言朝把初稿扔给苏清浅:“你看。”
PPT上,是一个完全“去国风”的方案——
极简几何体块、冷色调光线、流动的数据流、抽象的粒子云,没有任何可以被识别为“中国”的元素。
整体感觉:高级、干净、安全。
——以及,极其无聊。
“你这是——”苏清浅翻了两页,“完全按他们说的来?”
“不然呢?”顾言朝说,“他们要的是‘不要太国风’,我要是再往里面塞斗拱和水墨,他们当场就能把方案撕了。”
“可这样——”苏清浅皱眉,“一点记忆点都没有。”
“这不正是他们要的吗?”顾言朝说,“‘谁都不会反感,谁都不会记住。’”
“你真打算就这么交?”
“不然呢?”顾言朝摊手,“我总不能在他们的发布会上,再搞一次‘天工开物未完成版’吧?”
“他们会当场把我开除出创意圈。”
苏清浅沉默了几秒:“你心里,真的觉得这样没问题?”
顾言朝没说话。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
“在向甲方,交出我的‘沉默版’?”
“你是在向市场,交出一个‘安全版’。”长河说,“这本身没问题。”
“问题是——”
“你要搞清楚,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你被他们的审美绑架了。”
“如果是前者,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收钱。”
“如果是后者——”
“你就是在帮他们,在文明长河里,刷一层‘高级灰’。”
“把所有有味道的东西,都盖住。”
周三晚上,顾言朝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对着那套“安全方案”发呆。
屏幕上,是一个极简的未来城市模型:
流线型建筑、悬浮道路、自动驾驶舱、全息广告牌……
所有东西都很“未来”,很“国际化”,很“安全”。
——但没有任何“人味”。
他试着在模型里加一点东西——
比如,一个小面馆的霓虹招牌。
比如,一个挂着晾晒衣服的阳台。
比如,一个摆着旧书摊的街角。
可每加一个,他就会下意识想到客户的话:
“不要任何会让人联想到‘传统’的东西。”
“避免过度国风。”
“要干净,要克制。”
然后,他又把那些东西删掉。
模型重新变回干净、克制、安全的未来。
“你看。”长河说,“你已经开始,替他们‘自我审查’了。”
“这比他们直接要求,更可怕。”
顾言朝苦笑:“那我还能怎么办?”
“不做这个项目?”
“辞职去画国画?”
“还是——”
“在发布会上,给他们来个‘天工开物未完成版2.0’?”
“你可以先别急着选。”长河说,“今晚,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
“你小时候住过的那条老街。”长河说,“你不是一直说,那条街被拆了吗?”
“被拆了我还能去哪?”
“去——”长河说,“它在文明长河里留下的影子。”
顾言朝闭上眼。
“文明长河——”
“以青子·天青为引。”
“带我去——”
“那条被拆掉的老街。”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站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街上。
青石板路、斑驳的墙面、门口挂着红灯笼的小饭馆、屋檐下晒着的咸鱼、门口摆着旧书摊的老爷爷……
所有东西,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里是——”顾言朝愣住,“我小时候住的那条街?”
“是它在文明长河里的‘存档’。”长河说,“现实中,它已经被拆掉,变成了一个叫‘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