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开物”四个字,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标题。
而是——
这座城的一部分。
是城里每一个人的指尖,一点点敲出来的结果。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发呆。
“这也太……”老张喃喃,“比彩排好看多了。”
“你这小子,藏得够深。”
苏清浅侧过头,看着顾言朝:“你刚刚,是不是手抖了?”
“算是吧。”顾言朝笑了笑,“不过——”
“我觉得,这次手抖,抖得挺值。”
穹顶上,那座未完成的城,在灯光下缓缓旋转。
“天工开物”四个字,在城中若隐若现。
就像——
文明的名字,被写在一座永远不会完工的城里。
仪式结束后,后台一片欢腾。
领导拍着老张的肩膀:“不错,很有创意。”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他指了指穹顶,“字没拼齐,反而更有味道。”
“让我想起一句话——”
“‘功成不必在我。’”
“我们今天做的,只是文明长河里的一小步。”
“后面,还有无数人,会继续把这座城,敲下去。”
老张偷偷看了顾言朝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
程野走到顾言朝身边,眼里全是兴奋:“你刚刚那一下,太帅了!”
“我本来还在担心,最后那四个大字太死板。”
“结果你直接——”
“把它们揉进了一座城。”
“那是我画过的,最爽的一笔。”
顾言朝笑了笑:“那是你画的?”
“当然。”程野说,“那些不规则的线条,是我昨晚熬夜改的粒子风格。”
“你以为,只有你会在最后一刻改剧本?”
顾言朝愣了愣,随即大笑:“行。”
“那这座城——”
“是我们一起画的。”
深夜,体育馆渐渐安静下来。
观众散去,工作人员收拾设备,只有穹顶上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光。
顾言朝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抬头看着那片已经熄灭的穹顶。
“长河。”他在心里说,“你要给我的‘飞天棋子’呢?”
“你刚刚,已经拿到了。”长河说。
“拿到了?”顾言朝一愣,“在哪?”
“在你心里。”长河说,“也在这座城里。”
“你以为,第二枚白子,是一枚可以握在手里的棋子?”
“不。”
“它是一种——”
“敢于在最后一刻,改变结果的勇气。”
“是一种——”
“接受不完美,接受未完成,接受永远有下一个版本的心态。”
“你刚刚,在全国观众面前,把一个完美的‘天工开物’,改成了一座未完成的城。”
“你在告诉所有人——”
“文明,不是一个已经写好的答案。”
“而是一个,还在被我们一点点敲出来的问题。”
“这就是——”
“白子·飞天。”
“它不在你手里。”
“它在——”
“每一个,在最后一刻,敢于改剧本的人心里。”
顾言朝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我——”
“是不是,可以把它,理解为——”
“‘再改一版’的高级形态?”
长河:“……”
“你要是敢在文渊阁这么说,他们会当场把你降级回试用生。”
“那我不说。”顾言朝说,“我自己知道就行。”
离开体育馆时,天已经蒙蒙亮。
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车声。
顾言朝走到路边,抬头看了一眼渐渐亮起的天空。
云层里,有一道淡淡的光,像一只巨大的手指,在天空中轻轻划过。
“那是——”长河说,“文明长河,给你的一点回应。”
“回应什么?”
“回应你刚刚,在穹顶上画的那座城。”长河说,“它在告诉你——”
“你可以继续画。”
“可以继续改。”
“可以继续在这座城里,落下新的棋子。”
“白子也好,青子也好,别人的棋子也好。”
“只要你愿意——”
“这座城,永远不会有‘最终版’。”
顾言朝笑了笑:“挺好。”
“这样,我就有理由——”
“一直,下班后继续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