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能。”长河说,“他很谨慎,只是投了一点‘声纹扁平模板’过来,本体还在海上。”
“但——”
“他在试探你的反应。”
“你刚才那一记‘声音缝隙’,他一定感觉到了。”
“接下来,他很可能会——”
“在某个地方,正式拉开棋盘。”
汇报结束,掌声稀稀拉拉。
不是不认可,而是——大家都有点莫名疲惫。
“今天就到这里。”文旅局局长合上文稿,“项目整体方向没问题,细节你们再打磨一下。”
“尤其是那个——”他想了想,“螺丝的声音。”
“挺有意思的。”
顾言朝松了口气。
刚走出会议室,叶挽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刚刚,在会上动了白子?”她开门见山。
“你监测到了?”顾言朝问。
“当然。”叶挽星说,“整个会场的声纹,突然从‘单声道’变成了‘多轨混音’。”
“像有人,在一张被压平的纸上,突然揉了一下。”
“上面的人,吵了一架。”
“有人说,这是你在‘对抗沉默源’。”
“有人说,这是你在‘暴露自己’。”
“最后拍板的是——”
“‘让他继续。’”
“因为——”
“沉默棋手,已经把棋盘,摆到我们面前了。”
顾言朝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你打开你现在的地图软件。”叶挽星说,“搜索——‘城市声纹异常’。”
顾言朝依言打开手机。
地图上,整座城被分成了不同的色块。
红色,代表噪音过大。
蓝色,代表相对安静。
灰色——
代表“声音扁平化”。
而在城西机床厂附近,有一块不规则的灰e区域,像一滴墨,正在慢慢晕开。
“这就是刚刚那个‘单声道会场’的延伸。”叶挽星说,“而在海上——”
她发来一张卫星图。
图上,港口的区域,被一片更深的灰色覆盖。
灰色的中心,是港口的钟楼。
钟楼顶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就是——”叶挽星说,“他落下的第一枚黑子。”
“沉默之钟。”
“只要那枚黑子在,港口的钟声,就不会再响。”
“而随着时间推移,那片灰色,会慢慢扩散。”
“直到——”
“整座城,只剩下一种声音。”
“或者——”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想干什么?”顾言朝皱眉。
“目前有两种猜测。”叶挽星说,“一种是——他想制造一个‘绝对秩序’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杂音,没有异议,没有争吵。”
“所有人,只听一种声音——”
“比如,某种权威,某种资本,某种‘唯一正确’。”
“另一种猜测——”
“他根本不在乎人类。”
“他只是喜欢‘沉默’。”
“对他来说,文明就像一幅画。”
“而声音,是多余的笔触。”
“他要做的,是——”
“把这些笔触,一点点擦掉。”
“直到画布,干干净净。”
顾言朝想起程野那幅被涂黑的画:“第二种,听起来更像他的风格。”
“是啊。”叶挽星说,“所以——”
“文渊阁决定,正式对你下达任务。”
“任务名称:【棋盘初现】。”
“任务目标:”
“一,在海上,与沉默棋手对弈一局。”
“二,在他的黑子旁边,落下你的白子。”
“三——”
“尽量,不要输得太难看。”
顾言朝:“……”
“你们对我,很有信心。”
“你有白子。”叶挽星说,“还有——”
“你最近,成长得很快。”
“从借色,到立界,再到帮别人完成作品——”
“你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执棋人试用生了。”
“你是——”
“目前,唯一能跟沉默棋手对弈的人。”
“为什么是我?”顾言朝问。
“因为——”叶挽星说,“你是唯一一个,在‘吵’和‘静’之间,还能找到‘刚刚好’的人。”
“沉默棋手,会把所有声音压成一种。”
“你会把一种声音,拆成很多种。”
“你们两个,天生相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