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
“在这个办公室,落了一枚子。”
“这枚子,会告诉每一个在这里加班的人——”
“你可以改到第稿。”
“但你有权在某一稿,说——‘到此为止’。”
“这不是不负责任。”
“这是——”
“对自己负责。”
“至于你——”
“你可以继续在别的地方游荡。”
“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完’。”
“越来越多的办公室,开始立‘完成标准’。”
“到那时——”
“你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一个只会说‘再改一版’,却没人理你的笑话。”
那个声音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然后——
像被人按了关机键一样,瞬间消失。
办公室的灯,恢复了正常的冷白。
墙上的时钟,秒针重新轻快地走动。
屏幕上,只剩下一个文档——
【《机床厂文创园区·第7版(最终)》】
旁边,是一个已经上锁的文件夹:【历史版本】。
九
顾言朝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椅子上。
“长河。”他在心里说,“它走了?”
“暂时退了。”长河说,“你这次用白子的方式,很聪明。”
“你没有强行消灭它,而是——”
“改变了它赖以生存的‘规则环境’。”
“在这个办公室里,‘再改一版’不再是一种威胁,而是一个正常的迭代步骤。”
“没有了恐惧,它就失去了力量。”
“这是——”
“用规则,打败规则。”
顾言朝苦笑:“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
“关机。”
“然后——”
“回家睡觉。”
第二天早上,办公室里热闹起来。
“哎,你们发现没?”小林一进门就嚷嚷,“昨晚我做了个怪梦。”
“梦见自己在改第1001稿,甲方一直说‘再改一版’。”
“结果我突然站起来,跟他说——‘这是最终版,爱用不用!’”
“然后——”他一脸不可思议,“甲方竟然说——‘行,那就这样。’”
“我当时都懵了。”
旁边的策划也说:“我也做了类似的梦!我梦见我把所有历史版本打包,丢进一个文件夹,然后——”
“点了删除。”
“删之前我还说了一句——‘谢谢你们陪我到这儿,后面的路,我自己走。’”
“然后我就醒了,整个人轻松得要命。”
“我也是我也是!”另一个程序员插嘴,“我梦见我跟领导说——‘这个功能做到80分就上线,剩下20分以后迭代。’”
“他居然说——‘好,有计划就行。’”
“我是不是——被什么治愈了?”
顾言朝坐在自己工位上,假装在看邮件,耳朵却竖着。
“长河。”他在心里说,“他们都记得?”
“记得一部分。”长河说,“昨晚的‘立界’,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留下了一个‘完成锚点’。”
“以后,每当他们被逼到第稿,快要崩溃的时候——”
“这个锚点就会被触发。”
“他们会想起一个声音——”
“‘到此为止。’”
“这会让他们,至少有一次机会,为自己按下‘保存并关闭’。”
顾言朝嘴角微微上扬:“那——”
“这枚白子,用得值。”
中午,苏清浅把他叫进办公室。
“昨晚,你在公司用了白子。”她开门见山。
“你怎么知道?”顾言朝问。
“文渊阁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苏清浅把手机丢给他,“【监测到:某写字楼内,加班焦虑场异常衰减,出现“完成锚点”。】”
“下面还备注了一句——”
“【疑似新执棋人立界行为。】”
“你现在,”她抬眼看他,“连在公司加班,都在顺便给文明长河做心理建设?”
“顺便。”顾言朝说,“主要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睡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清浅问。
“意味着——以后在这栋楼里,我可以稍微理直气壮地按时下班?”
“意味着——”苏清浅说,“你开始,把执棋这件事,融入你的日常生活。”
“不再只是‘下班后去别的时空下棋’。”
“而是——”
“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