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调用文明长河的部分数据。”
“比如?”
“比如——”长河说,“你想知道,古戏台在清代的时候,演过什么戏。”
“你想知道,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曾经见证过什么样的悲欢离合。”
“你想知道——”
“这座戏台,为什么会走到今天,面临被拆除的命运。”
“这些,文明长河里,都有记录。”
“而你——”
“现在有权限,去查。”
顾言朝心里一震:“那——”
“我现在,能不能查一下古戏台?”
“可以。”长河说,“但会消耗你的精神刻度。”
“你现在的精神刻度是——48%。”
“查询一次,大概消耗10%。”
“你要查吗?”
顾言朝想了想:“查。”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钥。”
“查:同乐古戏台。”
熟悉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星空。
棋盘。
长河。
只是这一次,棋盘上,多了一枚青色的棋子。
“你现在的权限,已经可以在棋盘上,看到现实中的‘节点’。”长河说,“比如——”
它挥了挥手。
棋盘上,浮现出一张城市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小小的光点,闪着微弱的光。
“那就是同乐古戏台。”长河说,“它的光,很弱。”
“说明——”
“它的‘人气’和‘记忆’,正在流失。”
“如果光彻底熄灭——”
“它就会从文明长河中,被彻底抹去。”
“连废墟,都不会留下。”
顾言朝握紧拳头:“我要查它的历史。”
“好。”长河说,“你想从哪一段看起?”
“从——”顾言朝想了想,“它最热闹的那一段。”
“好。”
长河的声音落下。
棋盘震动。
星空旋转。
顾言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热闹的街上。
两旁是低矮的瓦房,门口挂着红灯笼。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笑声、戏台上的锣鼓声,混成一片。
“这里是……”
“燕京,同乐戏台下的街道。”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间:清末民初。”
“这是它最热闹的时期之一。”
顾言朝抬头。
不远处,一座古戏台高高地立在那里。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台上挂着一块牌匾——
【同乐戏台】
台上,正演着一出戏。
锣鼓一响,一个青衣从台后走出来,水袖一甩,声音清亮: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台下,挤满了人。
有提着鸟笼的大爷,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几个穿着洋装的年轻人,站在角落里,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顾言朝喃喃,“它最热闹的时候。”
“对。”长河说,“那时候,它是这条街的心脏。”
“每到晚上,锣鼓一响,整条街的人,都会往这边走。”
“他们不是为了看戏。”
“是为了——”
“和别人,一起,感受一点‘活着’的热闹。”
顾言朝看着台下的人群。
有一个小男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上。
“爹,我长大了也要唱戏!”
父亲笑:“好啊,那你就唱给这条街的人听。”
“他们会听吗?”
“会。”父亲说,“只要戏台还在,他们就会听。”
顾言朝心里一酸。
“后来呢?”他问。
“后来——”长河的声音低了一些,“战争,革命,城市改造。”
“这条街拆了一半,又修了一半。”
“戏台,也修了又修。”
“人,却越来越少。”
“那个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小男孩,后来成了一名工程师。”
“他参与了这座城市的很多建设。”
“却再也没机会,在戏台下,看一场完整的戏。”
“直到他退休那年,他带着孙子,想再来看看这座戏台。”
“却发现——”
“戏台的门,已经锁了。”
“上面贴着一张纸——”
“【危房,禁止入内】。”
顾言朝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