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天台?”他抬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这是要摊牌?”
他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好。】
五
晚上十点,公司大楼顶层。
风有点大,吹得楼顶的晾衣绳啪啪作响。
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电路板。
顾言朝走到天台边缘,看见叶挽星已经在那儿了。
她换了一身便装,黑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
“你来得挺准时。”她看着他,“看来你也挺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你先说。”顾言朝双手插兜,“你到底,是物业,还是文渊阁?”
“都是。”叶挽星说,“城安物业,是文渊阁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壳’。”
“我们负责——观察和记录文明异常。”
“比如——”她看着他,“一个普通设计师,突然能画出让整个网络延迟的星图。”
“比如——”
“一个项目的颜色,能让一条没人走的小巷,在一夜之间变成打卡点。”
顾言朝挑眉:“你们监控我?”
“我们监控的是——文明异常。”叶挽星纠正,“你只是恰好,出现在异常的中心。”
“那你们想干嘛?”顾言朝问,“抓我回去切片研究?”
“如果有必要的话。”叶挽星淡淡道,“但目前——”
“你的异常指数,是B+。”
“属于——”
“可控、可引导、有潜力。”
“所以,我们决定——”
“先不切片。”
顾言朝:“……”
“说人话。”
“说人话就是——”叶挽星看着他,“文渊阁想跟你谈谈合作。”
“合作?”顾言朝愣住,“我一个打工的,能跟国家机构合作什么?”
“合作——”叶挽星指了指脚下的城市,“执棋。”
“执棋?”
“你以为,只有你在梦里下那盘棋?”叶挽星笑了一下,“现实中,也有一盘。”
“文明长河,在这个时代,出现了一些‘乱流’。”
“有些,是历史留下的遗憾。”
“有些,是外来文明的干扰。”
“还有一些——”
“是我们自己,把自己的魂,弄丢了。”
“所以,文渊阁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
“‘执棋司’。”
“专门负责——在现实世界,落子。”
“落什么子?”顾言朝问。
“落——”叶挽星看着他,“像你昨晚落的那枚青子。”
“你用一枚青子,补上了宋代工匠的一个缺口。”
“现实中,那抹隐性釉色,被‘点亮’了。”
“博物馆那边的专家,到现在还在开会讨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变化。”
“而你——”
“只是觉得,‘这抹颜色很好看’。”
顾言朝沉默了:“你们……能看到这些?”
“我们能看到——文明的‘波动’。”叶挽星说,“你昨晚的那一步,让文明长河的‘色彩线’,出现了一个小幅度的上扬。”
“虽然很小。”
“但——很清晰。”
“所以,”她看着他,“文渊阁想邀请你——”
“加入‘执棋司’。”
“下班后,用你的方式,为华夏执棋万界。”
顾言朝愣住:“万界?”
“万界。”叶挽星点头,“文明长河,不止流经你们这个时代。”
“它流经过去,也流向未来。”
“流经现实,也流经——梦境、传说、平行世界。”
“你昨晚去的,是宋代的梦境。”
“以后,你可能会去——”
“神话时代的战场。”
“未来废土的废墟。”
“甚至——”
“其他文明的棋局。”
“只要你愿意。”
顾言朝心里一震。
“那我能得到什么?”他问,“工资翻倍?”
“工资翻倍,你得跟你们老板谈。”叶挽星说,“我们能给你的,是——”
“更高的权限。”
“更强的棋子。”
“以及——”
“在文明长河里,留下你自己名字的机会。”
“听起来——”顾言朝笑了笑,“挺像传销。”
“但——”
“有点诱人。”
叶挽星看着他:“你愿意吗?”
顾言朝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梦里的张窑工,想起那个无名士兵,想起古戏台,想起那条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