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愣住。
苏清浅也看着顾言朝,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我觉得——”顾言朝缓缓道,“现在的年轻人,其实很累。”
“他们每天被甲方、领导、KP压得喘不过气。”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成不了‘英雄’。”
“但他们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心。”
“他们希望,有一个人,能替他们——守住一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顾老师。”江屿慢慢道,“你是在说赵远,还是在说你自己?”
顾言朝笑了笑:“都有。”
江屿也笑了,笑得有点释然:“好。”
“那就按你说的做。”
“我们不做‘爽文男主’。”
“我们做一个——让年轻人愿意‘认’的角色。”
苏清浅看着顾言朝,目光柔和了一些:“那就这么定了。”
“顾言朝,你今天下午把赵远的三视图和人物小传整理出来,明天发给博物馆那边过目。”
“好的。”
“还有——”她顿了顿,“今天晚上,你早点回去。”
“啊?”
“你最近熬夜太多了。”她淡淡道,“别把身体熬垮了。”
“我……”他有点感动,“谢谢苏总。”
“我只是不想项目做到一半,主设计师进医院。”她站起来,“散会。”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同事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走人,只有顾言朝还对着电脑,一点一点画赵远的三视图。
正面、侧面、背面。
校服的褶皱,书包的肩带,木剑的纹路。
他画得很认真,仿佛那不是一个虚构的角色,而是一个——真的存在的人。
“赵远……”他喃喃道,“希望你,真的能在这个时代,活一次。”
画完最后一笔,他保存文件,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
“该回去了。”
他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
路过前台时,发现叶挽星还在和前台小姐姐聊天。
“叶工,还没走啊?”顾言朝打招呼。
“嗯,最后再检查一遍机房。”她笑了笑,“你也加班?”
“画人设。”他晃了晃手里的U盘,“明天要给博物馆那边看。”
“辛苦。”
他走出大楼,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声:“叶工!”
叶挽星转头:“怎么了?”
“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他看着她,“我想了一下。”
“嗯?”
“我确实,做了一些奇怪的梦。”他一字一顿,“但我觉得,那不是梦。”
叶挽星的眼神微微一变。
“是吗?”她淡淡道,“那祝你,做个好梦。”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大楼。
顾言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明白——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局,已经悄悄铺开。
晚上十点半,顾言朝躺在那张狭窄的床上,却一点也不困。
他脑子里全是白天发生的事情——
那条“文渊阁”的短信。
那个叫叶挽星的物业工程师。
江屿那句“你是在说赵远,还是在说你自己”。
还有苏清浅那句——“别把身体熬垮了”。
“好像……”他突然意识到,“从那天晚上开始,我的生活,真的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长河。”他在心里默念,“我来了。”
五
熟悉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睁开眼。
星空。
棋盘。
长河。
“你来了。”长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今天精神刻度是多少?”顾言朝问。
“88%。”长河说,“你今天休息得不错,还吃了一顿正经晚饭。”
“牛肉面。”他补充。
“……”长河沉默了一下,“继续保持。”
“今天想下什么棋?”长河问。
“我想——”顾言朝握紧拳头,“试试青子。”
“青子?”长河有点意外,“你现在的权限,勉强可以接触青子,但风险很大。”
“风险?”
“青子对应的是‘匠师级’的文明印记。”长河解释,“比如曾侯乙编钟的音律、敦煌壁画的色彩、宋代瓷器的釉色……”
“它们的力量,比白子强得多,但也——更难驾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