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爆发出哭喊声。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冲着大海嘶吼。
韩世忠死死抓着舵盘,手指关节发白。他猛地转身:“调头!去玛雅!”
“可航线……”
“不管了!”韩世忠吼,“往东!全速!”
五千人的方舟,在海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着玛雅方向驶去。
鲁衡回到角落,把骨灰坛举到眼前,轻声说:“妮儿,听见没?还有船……大船。”
坛子静悄悄的。
他忽然笑了,笑出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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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星空下,库斯科城正在燃烧。
瓦斯卡尔发动的政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皇宫被围了三天,守军死伤殆尽,只剩阿塔瓦尔帕的妻儿和几十个祭司困在太阳神庙里。
神庙顶上,皇后抱着六岁的皇子,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叛军。孩子吓傻了,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陛下会回来吗?”一个年轻祭司颤声问。
没人回答。阿塔瓦尔帕出海快两年了,音讯全无。都说他死了,死在茫茫大洋里。
叛军开始撞门。厚重的石门发出**,灰尘簌簌落下。
皇后把孩子交给老祭司:“带他从密道走。”
“那您……”
“我是皇后。”皇后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得死在这儿。”
老祭司含泪点头,抱起孩子钻进神像后的暗道。刚进去,石门轰然倒塌。
叛军涌进来。
瓦斯卡尔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滴血的剑。他看了眼皇后,笑了笑:“嫂子,降了吧。哥回不来了。”
皇后没说话,从怀里掏出把短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瓦斯卡尔脸色变了:“你——”
刀划下去,血喷出来。皇后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神庙顶上的彩绘——那是太阳神驾着金车穿越天空的画面。
瓦斯卡尔咬牙,挥手:“搜!把那小崽子找出来!”
士兵们散开。就在这时,神庙里的太阳神像……亮了。
不是火光,是从内向外透出的光,金灿灿的,越来越亮。神像手中的金盘开始转动,射出光束,在墙壁上投出文字——是奇普绳结的图案,但活了,在流动。
所有人都呆了。
光束最后聚成一道,射向东方,穿透石墙,指向茫茫大海。
一个老叛军忽然跪下,用克丘亚语喃喃:“神……神指路了……”
更多的人跪下。
瓦斯卡尔脸色铁青,挥剑砍翻一个跪下的士兵:“起来!那是妖术!”
但没人起来。光束越来越强,整个神庙亮如白昼。在光中,人们看见了一艘船——巨大的,银色的,浮在星空里的船。
幻象持续了十息,然后消散。神像恢复原状,但那个指向东方的光点,还留在墙壁上,像烧出来的烙印。
瓦斯卡尔盯着那光点,许久,哑声说:“派船……去东边看看。”
“可东边只有海……”
“那就去找!”瓦斯卡尔怒吼,“找到那艘船……或者,找到我哥的尸体。”
当夜,十艘印加战船驶出港口,朝着东方那片从未有人活着回来的海域驶去。
而密道里,老祭司抱着皇子,看着从石缝透进来的微光,轻声说:“殿下,您父亲……还活着。”
孩子懵懂地问:“他在哪儿?”
“在光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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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皇宫,废墟。
萧何拄着拐杖,站在烧塌了一半的殿前。地震后,这里就没修过,到处是断壁残垣。苏小小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账本,但上面没字——墨用完了,她在用炭笔写。
“又走了三万。”苏小小轻声说,“往东去的。说是……海边有光。”
萧何咳嗽两声,咳出一口血痰。他擦了擦嘴角:“走了好……走了,也许能活。”
“可朝廷……怎么办?”
“朝廷?”萧何笑了,笑得凄凉,“哪还有朝廷。就剩咱们几个老骨头,和一群等死的人。”
他望向东方。这些天,不断有人从东边回来,说海上有奇观,说海底有船,说往东走能活。起初没人信,后来信的人越来越多,拖家带口往海边涌。
“苏司农,”萧何忽然问,“你信吗?”
苏小小沉默许久:“我信陛下。”
“陛下……”萧何喃喃,“他若是找到了船,会不会……回来接咱们?”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海那么宽,船那么远,回来一趟,得死多少人。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竹筒:“萧相!急报!”
竹筒是从海边来的,里面是块布,布上用血写着:光现,东行,有船,百万可载。落款是个简单的符号——是赵宸和王贵约定的暗号。
萧何的手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