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
吕师囊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博览群书,自然知晓那位马其顿雄主,曾率领铁骑一路东征,直打到印度河边。若法兰克人当真存了这般野心……
“你们来了多少人?”
“三支商队,每支十人,分三路而来。我们走河西走廊,另外两支,一条走草原道,一条走南疆道。”
“此行目的?”
“绘制地图,评估军力,还有……联络可能的朋友。”
“朋友?”吕师囊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们在东方,还有联络人?”
囚犯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有一些……不满赵宸统治的部落与贵族。他们答应,若法兰克大军东征,愿做内应。”
吕师囊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把名单交出来。”
“在我的……”囚犯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下!
另外两人亦是如出一辙,不过瞬息之间,便七窍流出黑血,气绝身亡。
吕师囊疾退两步,脸色凝重——是预先服下的剧毒,被某种暗号触发,当场自尽!
“好狠的手段!”韩世忠闻声冲进来,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吕师囊蹲下身检查尸体,从为首囚犯的内衣夹层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金质十字架。十字架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拉丁文。
“备马,传我将令!”吕师囊猛地起身,眼中寒意凛冽。
“末将在!”
“即刻八百里加急,禀报陛下:法兰克探子已渗透至玉门关,其志不在通商,而在征服。请陛下即刻加强西域防务,并且……若条件允许,派水师远航,探查西方虚实。”
“那吕相您的使团……”
“继续西行。”吕师囊望向牢外,风沙正拍打着窗棂,“既然他们把棋子下到了我们家门口,那我们,自然要去他们的棋盘上走一走。”
他抬眼望向西方,风沙迷了眼,前路漫漫,不知归途。
可纵横家的血液,却在这一刻滚烫沸腾——这,才是真正的棋局。
同一时间,汴京,皇家船厂。
黄河岸边,十座巨大的船坞一字排开,工匠们如蚂蚁般往来穿梭,号子声震天动地。苏小小站在高处的督造台上,望着船坞里那具初具雏形的宝船龙骨,眉头紧锁。
“苏司农!苏司农!”工部侍郎抹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上高台,“不好了!七号船坞的龙骨……又断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按照赵宸给出的“龙骨造船法”,宝船需采用多层龙骨结构,方能承受远洋的滔天风浪。可实际建造时,龙骨的连接处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断裂。
“用的什么木材?”苏小小沉声问道。
“全是上好的云南铁力木,都是按您给的方子浸泡过的……”
“带我去看看。”
苏小小快步走下高台,直奔七号船坞。只见地上躺着一根长达十五丈的龙骨,竟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断面齐整得骇人,像是被一股蛮横巨力生生掰断。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冷的木茬,忽然抬头问道:“连接龙骨用的铁钉,是从哪个铁炉锻造的?”
“啊?就是……就是船厂自家的铁炉啊。”工部侍郎愣了愣。
“带我去铁炉工坊。”
铁炉工坊内,热浪蒸腾,火星四溅。苏小小仔细查看了炼铁的每一道工序,又拿起一枚成品铁钉掂量片刻,心中顿时了然。
“问题不在木材,在铁。”她捏起那枚铁钉,声音斩钉截铁,“陛下给的图纸上写得明明白白,连接龙骨需用‘百炼钢钉’。可你们炼的这些,撑死了也就二十炼,根本不顶用。”
工部侍郎面露难色,苦笑道:“苏司农,您是知道的,百炼钢耗时耗力,一枚钉子就要三个铁匠捶打十天。若是整艘船都用百炼钢钉,这工期,至少要拖三年啊!”
“那就改进工艺。”苏小小语气不容置疑,“陛下说过,远洋航行,船就是人命。人命关天,半点都省不得。”
她走到熔炉前,脑海中飞速闪过赵宸传授的那些零碎知识——高炉炼铁、坩埚炼钢……那些概念太过超前,这个时代的工匠根本无从理解。
可再难,也必须做到。
“从今日起,”苏小小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工匠,“抽调所有顶尖铁匠,组建专门的‘炼钢坊’。新法炼钢之术,我亲自教你们。”
工部侍郎瞪大了眼睛:“您……您还懂炼铁?”
“不懂。”苏小小坦然摇头,眼底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但陛下教过我理论。咱们……一起摸索着试。”
接下来的十天,皇家船厂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试验场。苏小小凭着记忆画出高炉草图,讲解鼓风助燃的原理,指导工匠们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