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示意阿芷停下,自己则贴着岩壁往前探。道旁的松树被利爪劈断了好几棵,断口处凝着黑血,腥气混着松脂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他用刀背拨开挡路的荆棘,发现地上的血迹突然拐进了一条岔路——岔路尽头隐约有座破庙,门楣上的“土地庙”三个字被熏得漆黑,像只张开的嘴。
“他进去了。”沈砚之回头对阿芷打了个手势,让她在外面接应,自己则握紧刀柄,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破庙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沈砚之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独眼狼正背对着门蹲在神龛前,左手按在土地公的泥像上,右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左臂,指缝间不断渗出黑血,将泥像的衣袍染得斑驳。
“别躲了,出来吧。”独眼狼的声音嘶哑得像磨铁,他缓缓转过身,左眼的铁珠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我就知道你会追来,沈砚之。”
沈砚之反手带上门,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把‘蚀骨寒’的配方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配方?”独眼狼突然狂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你以为这邪术是写在纸上的?告诉你,它藏在血里,在骨头上,在每个被种下邪祟的人心里!”他猛地扯开左臂的衣袖,露出的皮肤下竟有东西在蠕动,像有无数条小蛇在血管里穿行,“看见没?这就是代价——想变强,就得把自己献祭给黑袍老者。”
沈砚之的刀身微微颤动。他认出那是“蚀骨寒”的进阶症状,比在望月镇看到的黑气严重百倍,看来独眼狼为了换得力量,早就把自己折腾得半人半鬼了。
“黑袍老者给你的,不止这些吧。”沈砚之注意到他腰间挂着块铜牌,上面刻着个“狼”字,与黑风寨的令牌样式不同,“他许了你武林盟主之位?”
独眼狼的脸色骤变,猛地扑了过来:“少废话!拿你的命来抵我的伤!”
利爪带着黑风扫过来时,沈砚之突然矮身,刀柄贴着地面滑出,正撞在独眼狼的膝盖弯。独眼狼踉跄着跪倒在地,沈砚之趁机翻身跃起,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后颈——本该一击制晕,却听见“咔嚓”一声,刀背竟被他颈后的硬甲弹开,溅起一串火星。
“没用的!”独眼狼狞笑着回头,后颈的皮肤突然裂开,露出层暗褐色的鳞片,“黑袍老者给了我铜甲护身,你们这些正道人士,根本伤不了我!”
他扑过来的速度比在破庙外快了数倍,利爪直指沈砚之的咽喉。沈砚之急忙侧身躲开,肩头还是被划开道血口,血珠刚渗出来就变成了黑色,带着刺鼻的腥气——竟是“蚀骨寒”的毒已经融进了他的爪尖。
“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独眼狼舔了舔爪尖的黑血,“再过半个时辰,你的胳膊就会像烂泥一样瘫下去,到时候我再拧断你的脖子,把你的骨头磨成粉,给我的狼崽子当饲料!”
沈砚之捂着流血的肩头后退,后背撞到神龛,土地公的泥像被震得摇晃起来。他盯着独眼狼颈后的鳞片,突然注意到鳞片边缘有圈极细的白痕——那是鳞片还没长牢的地方,也是唯一的破绽。
“阿芷!”他突然扬声喊道。
庙门“哐当”被撞开,阿芷捧着醒魂草冲进来,银线如箭般射向独眼狼的脸。独眼狼下意识地用左臂去挡,银线瞬间缠上他的手腕,像烧红的铁丝般往肉里钻,疼得他嗷嗷直叫。
就是现在!
沈砚之借着他分神的瞬间,刀柄猛地磕向神龛的石座,借力腾空而起,刀身翻转,寒光直劈独眼狼颈后的白痕——那里的鳞片果然脆弱,刀刃切开时几乎没遇到阻力,黑血喷溅在土地公的泥像上,泥像的嘴角仿佛也染上了笑意。
独眼狼的身体僵在原地,左眼的铁珠“当啷”落地。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颈后涌出的黑血,突然露出个诡异的笑容:“黑袍老者不会放过你的……他说,武林大会上,要让所有正道人士……都变成我这样……”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开始萎缩,皮肤像被抽走了骨头般塌陷下去,最后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黑泥,只留下那块刻着“狼”字的铜牌,在黑泥里闪了闪,也跟着融化了。
沈砚之捂着流血的肩头,刀尖拄在地上才勉强站稳。阿芷急忙扑过来,将醒魂草的银线缠在他的伤口上,银线立刻滋滋作响,冒出白烟,疼得沈砚之龇牙咧嘴,却也感觉到一股清凉顺着伤口往上爬,逼得黑气不断后退。
“还好你来得及时。”他喘着气说,额头的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淌。
“你的伤口……”阿芷的声音带着哭腔,银线已经变成了灰黑色,“这毒比想象中厉害,我们得赶紧找地方清理。”
沈砚之点点头,目光扫过那滩黑泥。黑袍老者能把人改造成这副模样,可见其邪术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弯腰捡起块没被黑泥污染的碎石,在泥像的底座上刻了个“狼”字——这是他们约定的记号,告诉后续赶来的正道人士,这里曾有邪祟被斩杀。
走出破庙时,天已经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