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为了他外头的亲儿女,你们这些孩子,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你父亲郑退之,有个外室刘氏,是你父亲的心头肉,可身份低贱,入府做妾都不够格,老太太怎么可能会同意这场婚事。”
“后来老太太做主,我家夫人入了门,硕哥儿出生不久,我家夫人便知道此事,大发雷霆,要带硕哥儿回娘家,郑退之无奈妥协,与就是断了来往。”
“和谁知在何氏入门不久,郑退之便又与刘氏纠缠上了,那时刘氏有孕,我家夫人与何氏上门讨说法,不想刘氏惊了胎,母子俱亡。”
陶嬷嬷忽然变色,怫然怒道:“郑退之。禽兽也,他害了我家夫人没了女儿,又利用何氏害她性命。”
郑绮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得晴天霹雳一般。
……
郑绮眸子泛着水光,神情颓然,微微摇头,温热就顺着脸颊流下,手捂着嘴,笑得凄怆。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我的一生,竟是如此可笑、荒诞、不堪。”
“原来我只是棋子。”
郑绮换了衣裳,回到嘉王府,看到南荣仲瑜,却没有注意到他身边多了个年轻男子。
南荣仲瑜见她进来,正想开口她怎么这么快就从娘家回来了,却见她神情落寞,有几分失魂落魄。
“阿绮,怎么了?”
郑绮抬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语气苦涩,“没事,我让积雪去接容儿了,你不用担心。”
南荣仲瑜一愣,心中升起一丝不安,郑绮的神情,让他觉得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阿绮肯定有事瞒着他,明显不想与他说,但他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只会适得其反,他只能暂时作罢,不再追问。
“阿绮,真的没事吗?”
郑绮微微一笑,温柔道:“当然没事,你别担心,只是他们与我谈利益,我不高兴罢了。”
“殿下,我累了,想回妃耦院歇息。”
“好,我送你过去。”南荣仲瑜挽起她的柔荑,缓步而行,侧眼看她神色,又变了一个样,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们逼你,让我给他们提官谋禄了是吗?”
“嗯。”郑绮点头,朝他露出了一个没事的笑容,“殿下,我真的倦了,让我歇歇好吗?”
“好。”南荣仲瑜点头,眸色温柔。
等积雪归来,他问问她,就知道了。
“尉迟哥,你方才干嘛一直盯着王妃娘娘,就算王妃好看,也不能这样失礼。”叶照空上前来提醒。
尉迟看向叶照空,速生问:“王妃娘娘一直都在杭州吗?”
叶照空点头,笑道:“是啊,不在杭州能在哪,王妃娘娘的娘家就在杭州,孔方伯府啊。”
“尉迟哥,这副表情,好奇怪,怎么了?”
尉迟摇摇头,“没什么,你晚些让殿下来找我,我有事找他。”
拍了拍叶照空肩膀,转身匆匆离开。
“?”叶照空不解,“没头没尾,什么事啊,尉迟哥”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郑绮睡醒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乐声。
这是北阙的曲子,完颜雍最喜欢的曲子,曾给她吹过很多次,说是他们的定情曲。
嘉王府怎么会有人吹这首曲子,难道完颜雍知道她在嘉王府?
郑绮跨门来到院里,转身打量四周,警惕出声,“何人在吹曲子?”
身后传来衣袍随风拂动的束响,郑绮转身,只见一个男人攥紧拳头,向她打来。
是他,那个破坏她杀完颜雍的年轻男人。
男人一句话不说,出拳如风,郑绮不敢大意,闪身躲避,可男人换了刀,步步紧逼,要将她生擒。
“阿绮!”南荣仲瑜从假山出来,看她的脸色,变得严肃。
郑绮闻声,霎时一顿,那男人趁机,将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尉迟持刀转到南荣仲瑜身侧,南荣仲瑜眸光罗落在她身上,严声开口,“你到底是谁?我还是称呼你乌林答湄湄,还是称呼你葛王妃?”
尉迟与他说的,让他震惊不已,真假与否,他要亲自问个明白。
郑绮闻言,明显一愣,看了眼尉迟,又看向南荣仲瑜。
“我是谁,殿下不是已经从您的人口中知道了吗?”
南荣仲瑜眉头微皱,“我要听你亲口说,你到底是谁?”
郑绮两步走到石凳坐下,这个问题,她早就应该说出来了,瞒着所有人,实在太累了。
此时她两肩微垂,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这些都是我的身份。我六岁时,何氏丢了我,又看着人贩子把我卖到北边。”
“在北边,我为奴为婢,是师傅救了我,帮我改名换姓,成了乌林答湄湄,当时的曹国公,现在的北阙葛王完颜雍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