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新婚的头一日,要穿红色的交领长衫。
郑绮头发盘成了高髻,发髻两侧落了金步摇。
她平日里注重养肤,肌肤细腻嫩滑,褪去那股恼怒而生的红后,莹光中还是透着红润之色。
南荣仲瑜已经收拾妥当了,人模人样地披着一身鸦青色的长衫,坐在身后的凳子上,悠闲地品着一盏清茶。
铜镜里映出南荣仲瑜清隽的相貌,他侧眸,定定地看着,嘴角含笑,眼神温柔,似乎着迷一般。
郑绮对镜涂着脂粉,觉得不对劲,透过镜子发现南荣仲瑜在偷看她。
她微垂眸子,只觉得有点害羞和欣喜,倏然,抬眸流转,转身娇娇地看了一眼。
偷看被发现,南荣仲瑜虚心地侧过身去。
郑绮不禁被逗笑。
南荣仲瑜被她的笑声惹得不自然,又转头回去,那是他的王妃,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看。
郑绮出了房门,才发现新房的名字。
妃耦院!
看上头的字迹,有点像南荣仲瑜的字迹。
行笔豪迈奔放,一撇一捺都透着肆意风流。
阴沉着脸色看南荣仲瑜,指着那三个大字,“妃耦院,就是配偶院,我的殿下,您觉得合适吗?”
那个好人家用这么直白的字眼做院名,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院子是女主人住的。
南荣仲瑜挑眉反问:“王妃不是本王的配偶吗?”
郑绮语塞。
她是。
住在配偶院,也没错,没毛病。
今早的餐食,很丰盛,大多都是北方口味的菜肴。
郑绮胃口大开,吃得很香,赞不绝口道:“王府的厨子手艺真好,我喜欢吃。”
南荣仲瑜含笑看她,“你喜欢就好,多吃些。”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郑绮吃罢,用帕子轻轻擦拭,“殿下,你吃惯了淮州的菜肴,口味与我不同,不必勉强自己陪着我吃的。”
“或者让厨子另做一些你喜欢的菜肴。”
嘉王府的厨子,应该只做淮州菜,现在却做北方菜。
让他为了她改口味,她有点过意不去。
“吃惯了淮州菜,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用饭后,嘉王府的小顾公公吩咐下人们去套车。
王爷王妃是要入宫请安的。
“恭喜殿下,终于有王妃了。”于明朗过来笑说。
今早的震天响,他和兄弟们在前院都听到了。
他们殿下果真是英雄豪杰,真不愧是淮山军的统帅,有魄力,有魄力得很啊!
南荣仲瑜听得出于明朗笑声中的含义,并没有恼。
“听于先生的意思,本王这辈子像是不会有王妃一样。”
他敬重于明朗,更信任他,战时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
于明朗摇着羽扇:“殿下是皇子,陛下怎么都不会让您单着的,但您要是想娶个恩爱到白头的王妃,那就难了。”
等郑绮出来,南荣仲瑜一道上了车,入宫。
皇帝勤于政务,他们二人去太后宫里拜见太后。
太后她老人家温和宽厚,慈眉善目,说了好些祝福夫妻恩爱,子孙昌宜的话。
太后留他们用了午膳。
皇帝陛下退朝,没有召见他们,二人便出宫了。
宁贵妃听说,陛下没有召见南荣仲瑜夫妇。
忍不住咧嘴笑。
“原本还以为,昨日的婚典如此盛大,是陛下念着昭贵妃,才特意给嘉王的偏爱。”
“新婚的头一日,新人应该拜见家中长辈,这是礼节,不可更改,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才说罢,宁贵妃便又不高兴了。
上次樱桃宴发生的事,她还耿耿于怀。
她设计不成,倒是惹了一身骚,想借娶高家女儿,得到高家兵权,此事告吹了。
王若云死了,反倒给他的琰儿添了坏名声,御史台、谏阁那帮与徐家不对付的臣子,向陛下上书编排琰儿的不是。
徐丞相见自己的女儿想得如此浅显,不由得气哼。
“陛下最会做表面功夫给你们看,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猜度人心的本事是一点也不见长。”
“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嘉王、崇王,甚至流连花街柳巷的齐王都有可能被陛下选为太子。”
他当年拒绝孔方伯府唐老太太的求亲,就是因为女儿长得像昭贵妃,后来昭贵妃薨逝,他便把女儿送进宫。
陛下见到他的女儿,果然宠爱非常,直接越过郡君,册封为宁妃。
他升至丞相,权倾朝野,风光无限,多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宁妃的缘故。
宁贵妃对父亲的话不置可否,“嘉王有军权,又有老臣支持,是琰儿夺储路上的有力对手,但齐王……”
一想到那个南荣叔珩那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