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寒羽似的眼睫垂着,将匏瓜中的酒一口闷尽。
平时喝酒爽朗,现在共饮合卺酒也这么爽朗。
一时忍俊不禁起来,他的王妃,真是可爱。
他垂眸,将匏瓜中的酒饮下,抬手将嘴角残余的酒水拭干净。
南荣仲瑜映入郑绮的眼里,是脉脉含情地看着她的样子。
郑绮懂感情,她知道南荣仲瑜已经开始喜欢上她了。
对南荣仲瑜的深情款款,她最擅长虚与委蛇,装模作样地还他一个目成心许。
吴妈妈将匏瓜合成一个,放在婵娟端着的木盘上,笑说:“恭喜殿下,恭喜王妃,夫妻恩爱,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南荣仲瑜与她亲昵片刻,便下去准备沐浴。
吴妈妈已经让人备了热水,两间澡房在不同的地方。
吴妈妈让积雪备下给王妃更换的衣裳。
“拿另一套。”吴妈妈看着积雪手里的衣服,忍不住摇头。
积雪低下眼,木托上是一套绸质的豆绿交领长衫,姑娘穿惯了的。
“哪里不行了?”
“新婚大喜,颜色要喜庆鲜亮点的,就拿那件绛红色的牡丹纹罗印金彩绘花边单衣。”吴妈妈说。
积雪惊得发眼:“不行,太过轻薄了,看得到肉。”
吴妈妈:“你这丫头,王爷王妃洞房花烛啊。”
积雪忙醒悟过来,忙慌地从衣箱取出吴妈妈说的罗衣,送进姑娘的澡房,
郑绮裹了浴巾从浴桶就来,瞧着木托中薄如蝉翼的罗衣,困惑道:“我的常衫呢?”
积雪憋红了脸,“姑娘的常衫洗了,还没干,娘子要是不喜这件,我再拿一套来?”
“不用了,就它吧。”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穿多穿少,最后还是一件不穿。
烛灯明亮,把整个屋内照得亮堂,南荣仲瑜身影投在门窗上,那样的细长,他的脸映在烛火下,勾勒出他的俊朗帅气。
他一身宽大的红色长衫,头发半束,寝衣襟口平整,是新裁的。
郑绮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今晚洞房花烛夜。
她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他应是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的。
南荣仲瑜默然地看她一眼,想要走近她,但脚步顿住,瞥眼示意其他人都下去,把门掩上。
时峰初夏,屋里藏着热气,他的似乎开始发烫,手心发汗,有点紧张,不知所措地站在郑绮的面前……
火烛照亮宽敞的新房,甚至将他眉毛照得根根分明。
他离他的王妃有两步的距离,但这两步距离,他紧张地迈不出。
王妃的脸色平常,似乎没有成亲的喜悦,就连半点紧张都不曾露出。
郑绮看着他站立不动的身体,还有脸上无措的紧张,心里不禁生出一阵笑意。
男女媾和,只是平常的事罢了,何须紧张。
南荣仲瑜看着王妃直勾勾地看着,耳朵一下生热,不禁缓缓低下眼。
向来洞悉内心的自己,到了这良辰美景,一下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更准确地说,他紧张得心慌。
她衣衫单薄,身形轮廓在那身衣裳下隐隐若现,一根素净的玉簪,落在了发间,脸干净像剥了壳的荔枝。
新婚夜,是人生大事,这新房门闭上的一刹那,他们两个新婚夫妻,是缠绵温存,是花好月圆……并不是像他们这样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不主动么?
郑绮叹息一声,走到烛灯出,呼的一声,将案上的蜡烛,房间最亮的光亮吹灭,房间一下暗了不少。
南荣仲瑜觉得眼前一黑,还没适应这么黑前,一个温柔中带着暖暖的气息靠了过来,轻轻侧头,依偎在他的身前。
胸膛感受她那曼妙的柔软,温香暖玉灼烧他的感知。
他的手臂僵硬地伸起来,感受那透过衣衫的滚烫与心跳。
那层罗衫,太轻透了,可见她的皓腕凝霜雪。
她柔婉的声音在暗色中响起,传入他的耳朵。
“殿下!嗯!”
还带着娇软诱人的尾音,让他闻之欲醉。
他在黑暗中握住的她的手,柔软带着温意,低眸朝她一笑,伸手抱起她,然后往里走去,二人的身影隐于红罗帐中。
夜色埋着寂静,南荣仲瑜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的手掌生了汗,惊慌,失控,怀中的她,气吐如兰,秀额靠他如此之近。
“怕么?”
南荣仲瑜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
这个问题,郑绮没有思考过,男女之事,她在北阙见过太多了,而且她是大夫,对男女的身体构造清楚得很。
男女交合,不过是图那一点欢愉和延绵后嗣。
这么一想,有什么可怕的。
郑绮没有回话,她觉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