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的眼睛在秦渊和窗外之间疯狂游移。
他嘴唇翕动,最终,嘶哑地挤出一句:“你……你会遵守承诺?我家人……”
“我比你,比赵子轩,都讲信用。”秦渊淡淡道。
他睁开眼,眼神彻底涣散,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摇摇晃晃地,拖着步子蹭向敞开的窗边。
秦渊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看见无处躲避的傅芃芃,脸上血色褪尽,眼神直勾勾的,活见了鬼。
秦渊温柔地捂住了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
“乖,别听。”
“砰!”
恍惚间,她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尖锐的惊叫声撕裂了空气。
然后“砰”的一声,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直到感觉到他手掌心的温度,才发觉,那尖叫声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她挣开秦渊的手,疯了一样冲进办公室。
窗户大敞着,初秋的风毫无阻拦地灌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
她扑到窗边,向下望去——
楼下地面,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慌乱地围成一团,像被惊扰的蚁群。隐约的、变了调的呼喊随风飘上来:
“死人了!”
办公室外炸开了锅,纷乱的脚步声、惊恐的议论声、尖锐的电话铃声混作一团。
有人冲进来察看情况,又有人退出去报警,场面彻底失控。
一只手臂从身后稳稳环过她的腰,将她从那危险的窗边带离,护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秦渊低下头,“怕什么,我在呢。”
与梦里那把冰刃般的声线不同,他冲她说话时,音色低得似雪落松梢,沙沙地,轻柔又寂静,好似这温柔只对她一人展现。
傅芃芃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站立不住,后背抵进他怀里。
她推开他靠近的身体,弯腰剧烈的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苦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秦渊一手轻拍她瘦弱的脊背,对赶过来的助理言简意赅地交代:
“通知所有人,刘总因个人原因坠楼。报警,配合调查。收购流程照常进行。”
“是。”
空气再次安静。
他在傅芃芃面前,蹲下身。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这张脸,梦里的,现实的,冷酷的,此刻近在咫尺,却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偏偏他指尖的温度又那么真实。
“为什么……”她声音破碎,“为什么逼他跳下去……?”
眼泪又涌上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凭着一股本能把恐惧问出口:
“你这是......在杀人啊......”
秦渊为她擦泪的手,捏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
动作依然温柔,眼神却有些冷。
“你说我在杀人?傅芃芃,你母亲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是因为谁?”
傅芃芃呼吸一滞。
“你在这家公司忍了五年,看人脸色,被人轻薄,又是因为谁?”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清他眼底倒映出的那张苍白狼狈的脸。
“刘凯刚才坐的那张椅子,沾着你父亲多少心血?他签的每一份假合同,洗的每一笔黑钱,用的都是你父亲干干净净打拼出来的基业。”
“而你现在告诉我,我是在杀人?”
“我......”
傅芃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毕竟是个普通人,看到一条生命眨眼消失在眼前,造成的冲击力太大了。
秦渊的拇指抚过她下唇,目光染上一抹怜惜。
“我从没碰过他一根手指。窗是他自己选的,路是他自己走的。我给的每个选择,都比他当年给别人的,要仁慈得多。”
傅芃芃肩膀轻颤,眼泪淌得更凶,声音挤得碎碎的:“我只是……在害怕。”
“怕?”秦渊眸光沉了沉,“怕什么?怕我?”
他眼神骤然转深,心里盘算着,要是她因为今天这事怕了,躲了,逃了……
他该怎么把她抓回来?
折断腿也行,锁起来也罢,总归得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傅芃芃却摇摇头,又点点头,哭得抽气:“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
秦渊怔住了。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她不是怕他杀人,是怕自己被他杀。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漫上来,有点想笑,又觉得她实在可爱。
不禁想起当年,她明明怕得手都在抖,却还是被那群人推着,怂怂地凑过来捧着他的脸,亲他。
“你呀……”他低叹,“那你的确该怕。”
傅芃芃脸一白,眼泪都吓停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