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水面上空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开始降低高度,舷窗外渐渐浮现出岛屿的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近乎完美的环状珊瑚礁,外圈是一弯银白色的新月形沙滩,环抱着中央一片深邃得近乎墨绿的潟湖。
岛屿主体位于环礁的一侧,地势微微起伏,覆盖着浓密的、绿得发黑的原始植被。
几栋线条极其简洁、通体白色的现代建筑,如同从岩石和树林中自然生长出来的,错落有致地镶嵌其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岛屿东北角,一处探入潟湖深处的天然岬角上,那座与策划书效果图一模一样的、悬浮于海面之上的几何仪式台。
在午后灼热的阳光下,它白得耀眼,像是搁浅在蓝色天鹅绒上的一枚铂金指环。
“那是伊甸之锚。”
秦巍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他穿着一身浅亚麻色的休闲装,鼻梁上架着飞行员墨镜,姿态放松地靠在她旁边的座椅上,仿佛只是在介绍自家后院。
“七年前从一位破产的法国人手里买下的。潟湖平均深度三十米,是天然的深水港,外围珊瑚礁形成天然屏障,水文条件复杂,未经允许的船只根本无法靠近。”
韩笑听出了他平淡语气下的潜台词。
绝对的私密和安全。
飞机平稳降落在岛屿另一侧,在一条经过伪装、与周围环境相融的跑道上。
舱门打开,热带岛屿特有湿润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海盐、花香和阔叶植物汁液的清新气息。
四名身着卡其色热带作战服、佩戴着耳麦和武器的战士来接机了。
为首的人向秦巍点头,“Sr,permeter&bp;SeCUre.rOUp&bp;A,ETA&bp;fOUr&bp;hOUrS.”
(长官,周边安全。A组预计四小时后抵达。)
秦巍微微颔首,接过对方递来的一个平板,快速扫过上面的安保布防图。
前往主建筑群的车是一辆敞篷的电动越野车,沿着蜿蜒在雨林中的柏油小路无声行驶。
韩笑在路上看到了更多细节,从隐藏在树冠中的微型摄像头,到伪装成岩石的低频声波驱逐装置。
还有两处半地下式的、看起来像是小型雷达站的设施。
秦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前方豁然开朗的景色。
“我不希望我们的婚礼,出现在任何不该出现的镜头里,或者被任何不请自来的东西打扰。”
“嗯,我觉得这样很好。”
车子停在一栋最大的白色建筑前。
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酒店,更像是一座极简主义的美术馆。
巨大的落地玻璃墙,让潟湖的碧波和远处仪式台的孤影都尽收眼底。
室内是挑高空间、冷色调混凝土地面、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当代艺术品。
“我们的房间在顶层。”
秦巍牵着她走进电梯,“先休息一下?造型团队待会儿过来。”
-
四小时后。
韩笑坐在套房里,
三位来自巴黎和米兰的造型师正在为她做最后的整理。
礼服是他们早就选好的,一件来自某位隐退大师的私人定制。
那是一条曲线流畅的香槟金色真丝长裙,面料光滑如第二层皮肤,垂坠感极佳。
在腰间用同色系的细密水晶勾勒出收束的线条,背后是一个深V设计,露出她漂亮的蝴蝶骨。
“真好。”首席造型师退后两步,用法语赞叹,“优雅,克制,却充满力量。你的身材也非常完美。”
韩笑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岁。
她在另一个世界尚未迎来的年纪。
虽然从脸上看,和十**岁好像没什么区别。
但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缘故,她就总觉得还是不一样了。
房门被敲响,秦巍走了进来。
他也换好了衣服。
那是一套午夜蓝色的戗驳领塔士多礼服,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白色翼领衬衫,黑色领结。
比起平时的西装少了几分商务刻板,多了几分经典的华丽与不羁。
造型师悄然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韩笑回过头。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缓慢而仔细地逡巡了一遍。
那双幽邃的黑眸专注无比,燃着某种炽热的火光,以及毫不掩饰的惊艳。
“紧张吗?”
秦巍走到她身后,大手轻轻搭在她裸露的肩上。
镜中,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古典油画。
“还行。”
韩笑从镜子里看着他,“其实我挺期待的,只要我不喊错客人们的名字,而且我的英语依然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