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笑结束清晨的训练,疲惫不堪地洗了个澡,下楼一瞧,宅院里的气氛已经与往日不同。
原本简洁敞亮的客厅里,多了几样精心挑选的年节装饰。
一对青瓷梅瓶里,插了几枝含苞待放的金黄腊梅。
玄关处挂上了笔力遒劲的福字拓片。
长桌摆了一只元代青花龙纹大盆,里面是十数头如白玉娃娃般的津州白菜,正中托着一枚浑圆的黑曜石,寓意“百财归元”。
面向庭院的巨大落地窗前,多了一株不经任何修饰的野生罗汉松盆景,树龄逾百年,虬枝盘绕。
多宝架上新置一对田黄石薄意章,石料温润,刻着的安康顺遂字样,被火光映照得发亮。
韩笑遇到了管家,对这些布置夸赞了一番,然后在书房里找到了还在辛勤工作的男朋友。
秦巍坐在那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桌后,面前三台显示器,分别是股票走势图、正在起草的多语言邮件,以及一个视频会议的界面。
他戴着蓝牙耳机,一边听着什么,手指一边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会用德语或英语简短回应几句。
男人的侧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而锋利。
他身上穿着深灰色的翻领毛衣,看起来是颇为放松的装扮,但或许是仍然处在工作状态,那股掌控全局的锋利气场却并未削弱。
韩笑轻轻推门进去,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开始做听力练习。
她的半吊子英语水平近来也有一些提升,勉强听懂了一些。
——他正在与欧洲分公司的负责人确认某个并购案的最终条款。
因为几个关键点的坚持,那头似乎有些为难。
然而董事长先生显然不愿意退让,直接挂断了通话。
“今天很累?”
秦巍摘下一边耳机,同时看向她,声音仍然低沉有力,语调却是柔和了几分。
“还好,”韩笑摇摇头,“这强度我差不多能习惯了,不过你……感觉过年的时候比平时还要忙。”
秦巍揉了揉眉心,“越是这种时候,有些事越要收尾干净。否则年都过不安生。”
他指向屏幕,“年终致辞要录,全球核心高管的慰问电话要打,几个关键合作伙伴的贺岁安排要确认……还有集团旗下几十万员工的年终奖发放,最后一道签字在我这里。”
虽然短短几句话,但仔细想里面的内容,韩笑就觉得头大。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按揉太阳穴。
秦巍微微一顿,随即放松地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少女的手指纤细有力,带着微热的温度。
她平时并不怎么做这种事,动作显得生涩,却又很认真,指腹精准地压上太阳穴微微酸胀的部位。
那浅淡的热意仿佛能渗透皮肤,融化紧绷已久的神经。
男人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伸手搂住那截细瘦柔韧的腰肢,将人拉了过来。
以他们的身高差,即使他坐着,也没比她矮太多。
秦巍埋首在她肩颈上,“我也想腾出更多时间陪你。”
“陪我倒是其次……”
韩笑艰难地抱住他,伸手拍着那肌肉虬结的宽阔后背,“你真有时间也该多休息一下吧?你那些助理呢?”
“他们都在忙。而且有些象征意义的东西,必须我亲自处理。”
秦巍靠在她肩上,“比如致辞。员工辛苦一年,至少在镜头前看到的是我本人,而不是替身或A生成的脸。这是态度问题。”
“……好吧。”
接下来的两天,韩笑默默围观男友清理年前的工作。
全球致辞的录制,是在宅院花房楼上,一间临时布置的简易摄影棚完成的。
专门为董事长服务的私人影像顾问,以及灯光师和化妆师,都在忙里忙外。
秦巍换上了一套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坐在纯色背景前,一边和化妆师说话,一边还在用手机回消息。
然后他看了看提词器,又将之放下,认真地望向镜头,从中文到其他语种,分别录制了面向不同区域员工的简短讲话。
韩笑站在监视器后看着。
内容无非就是感谢员工的付出,回顾一年的关键成果,展望来年的方向,最后送上诚挚的新春祝福。
每一遍录制几乎都是一条过,情感不能说很饱满,但至少称得上真诚。
他毕竟也不是演员,能做到这样也可以了。
下午是慰问电话,从全球各地区的核心高管CEO,再到几位功勋卓著的首席科学家、以及掌握核心技术的元老们。
程助理之前就列了一张清单,按照时区和重要性做了排列,秦巍检阅过一次后稍微调整了顺序。
从纽约的清晨,到伦敦的下午,他一个个拨过去。
韩笑坐在书房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