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莺歌笑着就下去了。
大概是听到了外面娘亲的声音,小七从房中跑出来,喊道:“娘!”
苏见微上前去,蹲下身抱住女儿,看着她头上的绢花和辫子道:“早上是柳语姐姐给你梳的头?咱们小七真好看!”
小七欢喜道:“是的,娘下午不用再出去了吧?”
“不用了,下午不是给你过生日吗?娘给你去煮鸡蛋。”
小七垮起小脸:“能不煮吗?我不想吃鸡蛋。”
苏见微笑道:“就吃一个,不是普通鸡蛋,是红鸡蛋呢,娘亲小时候每年都吃,你还没见过的,今日也尝尝。”
“红鸡蛋?好。”小女孩喜欢鲜艳的颜色,红色更是首当其冲,听见是没见过的红鸡蛋,就答应了。
二叔家的女儿萍萍从屋里出来,小七与她一起去玩了,苏见微去准备长寿面和红鸡蛋。
原本今日要做的膳食早已吩咐下去了,让厨娘做,但这会儿她突然起了意念,想让小七试试睦州的习俗。
到下午,膳食都做好了,全是小孩爱吃的软烂甜口,再加许多果脯小食,冰镇果子和雪酥山,苏见微又叫来了自己的陪嫁妈妈,在这么个特殊的吉日,给小七穿了耳洞,戴上麻油棉线养着,等到过年前就能戴耳环了。
原本苏见微想自己亲自替女儿穿耳,但自己毕竟没经验,怕弄疼了女儿,便叫了有经验的陪嫁妈妈,果然小七毫无知觉耳洞就穿好了,她小小的脸上带着神圣和憧憬,好似在这一日从幼儿变作小姑娘,苏见微看着女儿,竟有一种看女儿及笄的错觉。
时光匆匆,转眼女儿都五岁了,谁说不会一瞬的时间,女儿就及笄了呢?
那时她也老了,那么她这一生,除了一个女儿,又还留下了什么?
“娘,我想要对玛瑙耳环,我喜欢红色的。”小七的幼嫩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了,她笑道:“好啊,到时候娘叫来首饰铺的东家,玛瑙的,珍珠的,金的,银的,让你自己挑好不好?”
“好,那什么时候呢?”
“今年腊月的时候。”
小七高兴地看向堂姐:“我也要有耳环了,我要玛瑙的!”
孩子们又玩了一会儿,到天黑,苏见微开始让人搬烟花出来放。
烟花也是她特地挑的,有少见的金色,还有蓝色,还有能拿在手上玩的“火流星”和“地老鼠”,孩子们玩得欢声笑语,不要回去。
而陆绍宁,一直没回来。
提前半个月她就和他说过,小七大了,今年是整五岁的生日,她想给她好好办一回,让他这一日早些回来,也可以提前给她把大名取了。
他说好。
然后……大概是忘了吧,毕竟他自有许多他要忙的,新安置的那个外室也要陪。
而小七,从头至尾都没问过爹爹怎么没回。
不知是她玩得忘记了,还是心里十分清楚爹爹的缺失,陆绍宁对她少有关心,寻常又不怎么来这院里来,她见这爹爹的次数很少,父女俩本就本就没什么情分。
她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觉得自己与陆绍宁当初的婚事就如这烟花一般,那时何其欢喜,何其耀眼,可是一瞬的时间过去,一切都陷入沉默与死寂。
他们怎么就这样了呢?
玩到近亥时,孩子们不睡大人也要睡了,苏见微便让孩子们回去,又督促小七去洗漱,小姑娘嘴上说着不要洗澡不要睡,身体却很实诚,寝衣还没换上就睡着了,奶娘只好勉强替她穿上衣服,盖上被子。
她将小七床边的蜡烛吹了,只留一盏小灯,与莺歌一起回了房间。
莺歌低声道:“大人还没回来吗?没听见动静。”
苏见微知道,就连莺歌也觉得陆绍宁早该回来了。
她摇头:“不知道,随他去吧。”
“可是……”莺歌犹豫一下,说道:“我觉得,夫人还是要警惕一些,早作准备,那外室是扬州粮商的义女,便是良家女,将来做姨娘,做正室,都是可以的,与那些烟花女子毕竟不同,万一她生了男孩,那岂不是长子?
“夫人不替自己想,也要替七小想,小七将来出嫁,若当家的是她亲弟弟,总比外人生的好一些。”
苏见微明白,她什么都明白,也非常清楚若要高枕无忧,就得将陆绍宁哄过来,不管夫妻情分如何淡漠,好歹有个儿子,到时继承家业,也让自己与女儿安身立命,可是……她提不起劲,想到要争宠,要献媚,要求着他与她行夫妻之事,她就浑身难受。
算下来,他们大概有一年多都不曾有夫妻房事了吧,所以他找个外室也不奇怪。
莺歌见她一直不说话,小心问:“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那孟大人就算未娶,也只是小时候的玩伴。”
话音才落,寂静的夜里传来些许动静,就在起云堂那边,多半是陆绍宁回来了。
苏见微抬眼道:“你不必说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