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被特警按在地上,他没有反抗,只是望着天空,喃喃自语:“结束了...小薇,我来了...”
7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眼明亮。周启明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一夜之间,他仿佛又老了十岁,眼窝深陷,但眼神异常平静。
唐乐、宋建国、李建国坐在他对面。这是最后的审讯,也是最后的对话。
“为什么要扔U盘?”唐乐问。
“因为那是‘枭’真正想要的东西。”周启明声音沙哑,“里面不仅有数据,还有一个追踪程序。只要插入电脑,就会反向定位‘枭’的通讯中心。我不能让它落到他手里。”
“所以你宁愿死?”
“我早就该死了。”周启明看向宋建国,“老宋,对不起。我欠你一条命,欠这座城市的,更多。”
宋建国沉默片刻:“林薇的遗书,我看过了。她说希望你不要因为仇恨而迷失。”
周启明眼眶红了。“我迷失了十三年。但最后那一刻,当我站在烟囱边缘,突然明白了——她想让我做的不是复仇,而是阻止更多人受害。”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配合。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接下来的三小时,周启明完整交代了“幻影”从研发到生产的全过程,销售网络的上下线,资金流向的每一层伪装。但他对“枭”的了解,确实有限。
“我只知道他是个极度谨慎的人,从不露面,声音经过多重处理。他控制人的方式不是暴力威胁,而是洞察你内心最深的**或恐惧,然后加以利用。”周启明说,“对我来说是复仇,对孙志伟是儿子,对王志刚是家人,对王振国...可能是权力或金钱。”
“他怎么联系你?”
“单向卫星电话,号码每次不同。我无法回拨,只能等他打来。通话时间固定:每月1号和15号,晚上十点整。如果有紧急情况,他会打临时号码,但这种情况极少。”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让我转移仓库库存,说警方快要查到了。还告诉我,如果被捕,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周启明苦笑,“他说我的家人在他手里,但我知道他在撒谎——林芳已经被你们保护起来了。”
唐乐想起仓库提前转移的毒品:“所以他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
“他一直都知道。”周启明肯定地说,“警方内部有他的人,级别不低。王振国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就在这时,周启明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有一次,大概五年前,通话时背景音里除了海浪,还有钟声。不是普通的钟,是那种老式航海钟,整点报时的声音很特别。”
“能模仿吗?”
周启明想了想,用嘴模仿了一段节奏:“咚——咚——咚,然后三声连续的,再重复。我查过,这种报时方式是某些老式远洋货轮特有的。”
“船名?”
“不知道。但‘枭’提到过一次‘老船长的习惯’。我怀疑他可能曾经是海员,或者长期生活在船上。”
线索再次指向海上。
审讯结束前,周启明问:“我会被判死刑吗?”
“以你的罪行,很有可能。”李建国如实说,“但你的配合会被考虑。”
“那就好。”周启明反而松了口气,“我接受任何判决。只有一个请求...如果哪天抓到‘枭’,替我问问他:做这一切,值得吗?”
他被带出审讯室时,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宋媛儿:“你父亲是个好警察,也是个好人。别恨他缺席了十三年,他是为了保护你。”
宋媛儿点头,泪水在眼眶打转。
周启明被带走了。倒计时在他解锁数据后已经停止,所有证据安全转移。案件似乎告一段落,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枭”仍然逍遥法外。
8
一周后,案件总结会。
王振国因受贿、滥用职权、泄露国家秘密等多项罪名被正式逮捕。王志刚转为污点证人,揭发了更多保护伞网络的细节,又有三名中层干部被调查。
“幻影”的三个仓库虽然被提前转移,但根据周启明提供的线索,警方在出城高速拦截了两辆货车,缴获毒品成品及原料总计一点三吨,是岚城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毒品缴获。
宋建国正式恢复身份和警衔,但由于伤残,转为顾问职务。他和女儿搬回了老房子,开始笨拙地学习如何做回一个父亲。
唐乐晋升为副支队长,接手了宋建国的大部分工作。结案报告已经提交,但他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顺利了。
“枭”这样一个精心布局十年、渗透警方、控制周启明这种级别科学家的幕后黑手,会这么容易就被斩断羽翼吗?王振国被捕时的嘲讽眼神,周启明交代时偶尔的欲言又止,都让他不安。
这种不安在周五下午得到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