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逊伸手摸索着拍了拍张无忌的手背,叹息道:“好孩子,我那些冤屈,你已对三位高僧分说明白。
可是,我所做的那些罪孽,杀的那些无辜之人,却须由我自己承受报应。少林乃佛门圣地,我在此诵经忏悔,度化亡魂,赎我罪孽,正是最好的归宿。你莫要再劝了。”
张无忌急得眼圈发红,几乎要哭出来,抓着谢逊的手臂摇晃:“义父!你何苦如此?那些事也是事出有因!你已受了这么多年苦,还不够吗?跟孩儿回去,我们回冰火岛,或者去光明顶,孩儿侍奉您终老,好不好?”
谢逊只是摇头,神色平静,那是看破生死的淡然。
张无忌劝得口干舌燥,谢逊却仿佛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无奈,只得将求助于静静旁观的李重阳。
李重阳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对谢逊道:“狮王,你确实罪大恶极,这些年所受的罪,也是应得的。”
张无忌闻言一愣,看向李重阳,眼神有些发懵:不是,我叫你来是劝义父的,不是让你来给他定罪的啊!
谢逊却点头道:“李掌门所言极是。谢某罪孽深重,百死莫赎。正因如此,才更该留在少林,青灯古佛,忏悔余生。”
李重阳继续道:“狮王有心忏悔,自是好事。但成昆的罪孽更甚于你,且与你血海深仇,你难道就不想亲手了结这段恩怨,告慰父母妻儿在天之灵吗?”
谢逊浑身一震,空洞的眼窝仿佛要喷出火来,嘶声道:“成昆恶贼!我恨不得……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来人,将成昆带上来!”李重阳吩咐道。
很快,两名华山弟子将成昆押到近前。
李重阳对谢逊道:“成昆在此。狮王,你的仇人就在眼前。是杀是剐,皆在你一念之间。”
渡厄此时调息稍定,闻言忍不住道:“阿弥陀佛。谢居士,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佛门户广大,世间无不可渡之人。你与老衲在这山峰共处多日,亦算有缘。何不……”
“大师。”李重阳打断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佛渡有缘人,亦讲因果报应。谢狮王与成昆之间,是私仇,亦是江湖公义。何不让这段延续数十年的血仇,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做个彻底了断?是非曲直,善恶有报,也让天下人看个明白。”
他转向谢逊,沉声道:“狮王,不如你将成昆所作所为,桩桩件件,说与天下英雄听听。也让众人评断,此獠该不该杀!”
谢逊胸膛剧烈起伏,沉默片刻,猛地昂起头。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今日之事,全自成昆与我二人身上所起,种种恩怨纠缠,须当由我二人了结。师父,我一身本事是你所授;成昆,我全家是你所杀。你的大恩大仇,今日咱二人来算个总帐。”
成昆道:“谢逊,江湖上有多少英雄好汉,命丧你手。今日更招引明教的大批魔头,来少林扰乱佛门福地,与天下英雄为敌。我深悔当年传授了你武功,此刻若非被李掌门所制,非得杀了你这欺师灭祖的逆徒不可。”
谢逊高声道:“四方英雄听者,我谢逊的武功,原是这位成昆师父所授,可是他遇奸我妻不遂,杀我父母妻儿,师尊虽亲,总亲不过亲生的爹娘。我找他报仇,该是不该?”
“该当报仇!”
“杀师灭亲,猪狗不如!”
“成昆该死!”
四下里群雄早已听得义愤填膺,此刻轰然响应,声浪震天,看向成昆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杀意。
成昆被制住穴道,无法动弹,听得众人喝骂,脸色铁青,却强自冷笑道:“谢逊,你若是有胆,便解了我的穴道,我们一对一决出个生死!!”
谢逊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凄厉:“好!今日,便在此地,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这段恩怨,彻底了结!”
他转向张无忌和李重阳的方向:“李掌门,请解了这恶贼的穴道。”
张无忌急道:“义父!何必与这奸贼讲什么江湖道义?他诡计多端,小心有诈!”
谢逊摇头,平静道:“无忌,这是为父与他的私怨。他虽恶贯满盈,终究曾是我师父。今日,我要与他公平一战。生死由命,胜负在天。谁若胜了,咱们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对李重阳道:“李掌门,有劳。”
李重阳看着谢逊那决绝而平静的脸,心中明了。
他不再劝阻,点了点头,走上前,在成昆身上拍了几掌,解开了他的穴道。
成昆穴道一解,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脚,眼中凶光闪烁,死死盯住谢逊。
谢逊对着成昆的方向,沉声道:“师父,请。”
成昆冷笑:“逆徒,受死!”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向谢逊胸口,掌风凌厉,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幻阴指》,阴寒歹毒!
谢逊竟不闪不避,挺胸硬接!
“砰!”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谢逊胸口!谢逊身躯剧震,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