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林开大会讨论处置谢逊,却不让明教当事人上山,是何道理?难道你少林这‘屠狮大会’,只准你们关起门来,自说自话,定人生死,不容旁人置喙?
这和元廷官府草菅人命有何区别?还是说,你少林已自诩为江湖官府,可以生杀予夺了?!”
这一连串质问,句句诛心,将少林置于不义之地。
空智被问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又被李重阳抓住了把柄,眼见各派掌门看向少林的眼神都带上了质疑,心知硬拦是拦不住了,强行阻拦只会将少林推到所有门派的对面。
他干笑一声,只得退让:“李掌门言重了,言重了。既然如此,诸位请随老衲上山吧。”说罢,侧身让开道路,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早该如此。”李重阳淡淡一句,不再看他,当先迈步上山。黄衫女、张无忌、周芷若、宋远桥、丐帮二老等人紧随其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踏上通往少林寺的石阶。
空智站在原地,望着众人上山的背影,尤其是李重阳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忧色更深,连忙示意身边弟子速去通报方丈空闻。
少林寺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先期到达的江湖人士。
见到李重阳一行人上山,尤其是看到明教众人竟也堂而皇之地出现,且与华山、武当、峨眉、丐帮同行,顿时引起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空闻方丈早已得到通报,带着几位首座迎出大殿。他年事已高,面容慈和,但此刻眉宇间也带着凝重,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感到棘手。
“阿弥陀佛,李掌门、张教主、宋大侠、周掌门,诸位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空闻合十行礼,语气平和,试图稳住场面。
李重阳却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寒暄,开门见山道:“空闻大师,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等应帖而来,只想问一句,金毛狮王谢逊,现在何处?”
空闻微微一怔,没想到李重阳如此直接,他沉吟一下,道:
“谢逊确在敝寺。只是此人身负无数血债,江湖怨愤极深。敝寺擒获此人,不敢擅专处置,故而邀请天下英雄齐聚,共商善法。
老衲之意,是由各派高人通过比武切磋,最终胜者,可决定谢逊归属,如此,既显公平,也可……”
“公平?”李重阳嗤笑一声,再次打断,“空闻大师,谢逊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货物,更不是彩头!你让各派通过比武来决定一个人的归属,是将人当做牲口般买卖吗?这就是你少林的慈悲为怀?”
他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如剑,扫过场上各派掌门:“更可虑者,你让各派为了争夺谢逊归属而比武,胜者得益,败者难免心生怨怼。这不是在挑动各派争斗,破坏武林团结吗?
如今元廷未灭,鞑子仍在肆虐,正需我中原武林同心协力,共抗外侮!你少林却在此刻弄出这么个‘屠狮大会’,让各派自相残杀,消耗实力,究竟是何居心?!”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之前元廷的绍敏郡主带人攻打我华山时就曾扬言,已收服少林为其所用。当时我还不信,以为只是元廷挑拨离间之计。
可如今看来……空闻大师,你少林如此行事,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是否真的与元廷暗通款曲,意图分裂武林,为元廷张目!”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各派掌门看向少林僧众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疑、警惕与愤怒!
若少林真与元廷有染……那简直不可想象!
空闻脸色大变,急声道:“李掌门慎言!敝寺乃佛门清净地,岂会与元廷勾结?此等污蔑,从何说起!谢逊之事,实是因他罪孽深重,敝寺为平息武林纷争,才出此下策……”
“下策?我看是毒策!”李重阳步步紧逼。
“上一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也是你少林率先倡议,结果如何?光明顶上,差点被元廷大军包了饺子!六大派高手险些全军覆没!
这回又弄出个‘屠狮大会’,焉知不是另一个陷阱?会不会此刻少林寺外,已经埋伏了元廷重兵,就等我们各派在此争个头破血流,好一网打尽?!”
“绝无此事!”空闻额上已见冷汗,连连摆手,“李掌门,此等猜测,毫无根据!敝寺敢对佛祖起誓,绝无与元廷勾结之事!此次大会,也绝无埋伏!”
“起誓有用的话,天下哪里还有那么多不公之事?”李重阳语气幽幽。
“贵派行事,一贯令人费解。恩将仇报,过河拆桥,也是常事。
万安寺中,若非明教张教主舍命相救,你少林诸位高僧,只怕早已圆寂多时了吧?这才过去多久?你们就忘了明教的救命之恩,转头就要‘屠’明教的法王?
如此忘恩负义,翻脸无情,谁敢保证,你们不会藏着别的阴谋诡计?”
“你……!”
空闻气得胡须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