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隔一丈以外,四条手臂虚拟斗力之状,此时看来似乎古怪,但是近身真斗,却已面临最为凶险的关头。
宋远桥微微一笑,收掌后跃,说道:“老前辈拳法精妙,佩服佩服!”
殷天正也即收拳,说道:“武当拳法,果然冠绝今古。”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殷天正喘息粗重,脸色由红转白,身形虽挺立如故,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与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显然他已是强弩之末。
宋远桥虽也气息微促,但显然仍有余力。
他看了殷天正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拱手道:“殷老前辈功力深厚,宋某佩服。”
说罢,飘然退场。他终究是顾及了那一丝香火情,也未赶尽杀绝。
殷天正站在原地,急速调息,试图恢复一丝气力,但体内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心下沉重。他知道,自己恐怕接不下下一场了。
然而,灭绝师太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阿弥陀佛!”一声冰冷的佛号响起,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已然越众而出,缓步走上场中。她目光如冰刃,锁定气息萎靡的殷天正,杀意毫不掩饰。
“殷天正,你助纣为虐,冥顽不灵,今日便让你这魔头,尝尝倚天剑的锋芒!”
倚天剑尚未出鞘,但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已如严冬寒流,席卷全场。
谁都看得出,殷天正此刻状态,绝难抵挡灭绝师太含怒而发的倚天剑!
明教众人脸色惨变,周颠、说不得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口喷鲜血。杨逍强行中断调息,睁开眼,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
殷天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甜腥。
虽然他此时全身骨节酸软,只盼睡倒在地,就此长卧不起,但胸中豪气一生,下垂的两道白眉突然竖起,喝道:“贼尼姑!要杀便杀,何须多言!老夫皱一皱眉头,便不是好汉!”
他已存死志,竟要空手迎战倚天剑!
当此之际,明教和天鹰教教众俱知今日大数已尽,众教徒一齐挣扎爬起,除了身受重伤无法动弹者之外,各人盘膝而坐,双手十指张开,举在胸前,作火焰飞腾之状,跟着杨逍念诵明教的经文: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明教自杨逍、韦一笑、说不得诸人以下,天鹰教自李天垣以下,直至厨工夫杂役,个个神态庄严,丝毫不以身死教灭为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个带着焦急与不忍的少年声音,猛地响起!
只见一道破旧的身影,从明教阵营后方的人群中疾冲而出,快如闪电,几个起落便挡在了殷天正身前,直面灭绝师太与那柄天下闻名的神兵利器!
正是张无忌!
张无忌在六大门派高手之前本心存畏惧,迟迟不敢挺身而出,眼见外公就要丧命于灭绝剑下,什么顾忌,什么恐惧都被抛到了脑后。
“灭绝师太,你如此对付一个身受重伤之人,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么?”
这几句话声音清朗,响彻全场。各派高手突然听到这几句话,显出惊讶之色。
张无忌一面说,一面伸掌贴在殷天正背心“灵台穴”上,将内力源源输入。
他的九阳真气浑厚之极,殷天正颤抖了几下,便即睁开眼来,望着这少年,颇感奇怪。
张无忌向他微微一笑,加紧输送内力。
片刻之间,殷天正胸口和丹田中闭塞之处已然畅通无阻,低声道:“多谢小友!”
接着,他大喝一声,“灭绝你要战,那便战,当老夫怕你不成?”
张无忌知道外公虽比先前好了些,却万万不能运劲使力,他所以要和灭绝继续斗下去,只不过是护教力战,死而后已,于是低声道:
“殷老前辈,待我来替你先接着,晚辈不成之时,老前辈再行出马。”
殷天正已瞧了他内力深厚无比,自己便在绝无伤势之下,也是万万不及,但想自己为教而死,理所当然。
可这少年与明教有何干系,何况,他本领再强,也决计敌不过灭绝师太,到头来还不是和自己一样,重伤力竭,任人宰割,如此少年英才,何必白白的断送在光明顶上?
当下问道:“小友是那一位门下,似乎不是本教教徒,是吗?”
张无忌恭恭敬敬的躬身说道:“晚辈不属明教,不属天鹰教,但对老前辈心仪已久,今日和前辈并肩拒敌,乃是份所应当。”
却说灭绝师太见到张无忌后,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少年正是日前硬接她三掌的曾阿牛,眼神顿时更加冰寒:“又是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当日饶你一命,今日还敢来搅局?真当贫尼的倚天剑不利么?!”
宋远桥也微微皱眉,开口道:“这位小兄弟,此乃六大派与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