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韦一笑手腕陡然一沉一缩,如同灵蛇回洞,险险避开了李重阳的拂穴手指。
他变抓为掌,掌心隐现青黑之色,带着一股阴寒掌力,拍向李重阳胸口。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自肋下穿出,疾点李重阳腰侧软肋!
韦一笑这一手,正是他的独门绝学《寒冰绵掌》
李重阳神色不变,右手拂出的五指顺势一收一弹,如同兰花在风中摇曳,精准地弹在韦一笑拍来的掌心劳宫穴上。
“波”的一声轻响,韦一笑掌心凝聚的阴寒掌力竟被这一弹震散大半。
同时,李重阳左脚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微侧,恰到好处地让过了那点向肋下的一指。
两人在方寸之间,以快打快,瞬间交换了四五招。
指掌翻飞,身影交错,劲气四溢,吹得地面黄沙都微微扬起。
韦一笑的招式诡异狠辣,身法更是如同鬼影,忽左忽右,难以捉摸。
而李重阳的应对,则始终保持着那份令人心惊的优雅与从容,《兰花拂穴手》在他手中,仿佛不是对敌的杀招,而是文人雅士赏玩花草般的闲适举动,但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掉韦一笑最凌厉的攻击,并指向其必救之处。
四五招一过,韦一笑心头凛然,已知遇上了劲敌。
对方内力之精纯深厚,竟似不在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功力之下!
更可怕的是那份眼力与应变,自己赖以成名的鬼魅身法,似乎完全被对方看穿和预判到!
他不敢恋战,之前他已经偷袭过其他门派,内功有反噬的迹象,再者他的眼角余光已瞥见灭绝师太正提剑含怒而来。
当下虚晃一招,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数丈,灰败的脸上神色凝重,盯着李重阳,声音嘶哑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他竟不知,六大派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到可怕的高手!
李重阳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交手未曾发生,微笑道:“华山派掌门,李重阳。见过青翼蝠王,韦一笑,韦前辈。”
韦一笑瞳孔微缩:“你认得我?”
“蝠王轻功独步天下,身形如电,来去如风。还有那一门不逊色于《玄冥神掌》的阴寒武功。”李重阳目光扫过韦一笑那灰败的脸色,“江湖中符合这些条件的,除了明教青翼蝠王,李某也想不出第二人了。”
韦一笑闻言,眼中忌惮之色更浓。
此人不仅武功高强,见识竟也如此广博!
他正想再说什么,套问些情报,忽觉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自身后破空而至,森寒刺骨,正是灭绝师太含怒杀至的倚天剑!
“好个华山掌门,今日领教了。他日有机会,再向李掌门讨教!”韦一笑不敢硬接倚天锋芒,留下一句场面话,身形猛地一折,如同大蝙蝠般腾空而起,向着北方沙海疾驰而去!
他来时脚下轻灵,踏沙无痕。
此刻退走,却故意运足功力,双脚连踢,顿时黄沙漫天,滚滚飞扬,形成一条长达数十丈的粗大黄龙,不仅遮蔽了他的身影,更卷起狂暴的沙尘,逼得追来的灭绝师太掩面后退,视线受阻。
待得沙尘稍落,韦一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北方起伏的沙丘之后,只有那弥漫的沙尘和远去的烟迹,证明他方才确曾来过。
灭绝师太提着倚天剑,望着韦一笑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
她自负武功高强,倚天剑在手更是无坚不摧,却接连两次被这韦一笑以诡谲身法戏耍,甚至当着自己的面击伤弟子,从容退走,这让她颜面何存?
心中那股郁怒,几乎要破胸而出。
她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转身看向李重阳,目光复杂。
方才李重阳与韦一笑那兔起鹘落的短暂交锋,她看得分明。
这年轻掌门的武功,实在深不可测。
竟能正面逼退明教四**王中的青翼蝠王!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敢相信。
“李掌门,好俊的功夫。”灭绝师太的声音有些干涩,顿了顿,又问道,“那妖人...果真是明教的青翼蝠王韦一笑?”
李重阳点点头:“正是此人。其轻功盖世,更练有一门极阴寒的掌力,中者血脉凝结,颇为难缠。他此番前来,想必是得了信鸽传讯,前来窥探我等虚实,兼且骚扰,令我等人心惶惶,未战先怯。”
灭绝师太冷哼道:“跳梁小丑,仗着几分鬼蜮伎俩罢了!若再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话虽如此,她心中对明教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层。
一个法王已有如此能耐,那明教高手如云,光明顶之役,恐怕比预想中更加艰难。
营地中惊魂未定的众人,此时才稍稍松了口气。看向李重阳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殷离躲在张无忌身后,脸色依旧苍白,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