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凝固。
江湖中人,最不愿与朝廷打交道,尤其是锦衣卫和东厂这等凶名在外的机构。此刻见他们突然出现,人人色变,不少人已手按剑柄,暗自戒备。
岳不群神色不变,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岳不群,添为五岳剑派盟主,不知这位大人驾临我华山派,有何贵干?”
他自称“五岳剑派盟主”,而非“华山掌门”,显然是以盟主身份代表五岳剑派问话。
沈炼也不下马,居高临下,冷冷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左冷禅身上。
“奉陛下旨意,刑部文书。”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绸,展开宣读,“查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勾结匪类,私藏军械,意图谋逆。现证据确凿,着锦衣卫擒拿归案,嵩山派上下,一体查办!”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谋逆!
这两个字如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江湖争斗,门派仇杀,朝廷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涉及十恶不赦的“谋逆”,这种灭门的大罪,谁也不敢沾染。
“冤枉!”左冷禅猛地抬头,嘶声道,“我左冷禅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来谋逆之说!这是诬陷!是诬陷!”
他虽四肢筋脉俱断,但内力未失,这一声嘶吼,震得周围冰屑纷飞。
沈炼冷笑:“冤枉?带上来!”
两名锦衣卫押着一人走上前来。那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但依稀能认出面容,正是之前一直传言死了的,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的“九曲剑”钟镇!
“钟师兄?!”汤英鹗失声惊呼。
钟镇低着头,不敢看左冷禅等人。他颤声道:“掌门师兄...对不住...我...我都招了...”
“你招了什么?!”左冷禅目眦欲裂。
“招了你与漠北鞑子勾结,私购军械,意图在河南起事...”钟镇声音越来越低,“还有...还有你在嵩山后山私藏的三千副铠甲,五百张强弓,十万支箭...”
每说一样,左冷禅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说到嵩山派私藏铠甲时,左冷禅忽然笑了。
他笑声凄厉,如夜枭啼哭:“哈哈...哈哈哈...好...好啊...钟镇...我嵩山派百年基业啊,你怎么忍心……”
他明白了。
什么谋逆,什么勾结鞑子,都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要彻底铲除嵩山派。而钟镇,不过是幌子罢了。只要进了锦衣卫大狱,什么样的口供要不到?
沈炼挥手下令:“拿下!”
锦衣卫一拥而上,将左冷禅、汤英鹗等嵩山派高层全部锁拿。有嵩山弟子想要反抗,刚拔出剑,就被锦衣卫和东厂番子联手杀死。
鲜血染红落雁峰,这是单方面屠杀,让人不寒而栗。
“岳盟主!岳盟主救命!”有嵩山弟子朝岳不群哭喊,“我嵩山派冤枉啊!”
岳不群长叹一声,面露痛惜:“国法不容,如之奈何...”
这话说得无奈,却表明了立场,五岳剑派,绝不会为“谋逆”之徒出头。
其他门派的人更是避之不及,纷纷后退,生怕与嵩山派扯上关系。
江湖中人也许不怕死,但怕株连九族。
谋逆大罪,谁敢沾惹?
左冷禅被铁链锁住,拖过岳不群身边时,忽然抬头:“岳掌门...左某败了,心服口服。只求你念在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份上...照顾我嵩山派无辜弟子!”
他这话说得悲凉,再无半分枭雄气概。
岳不群沉默片刻,缓缓道:“若真有无辜弟子,岳某自当尽力。但法不容情,岳某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左冷禅惨笑,不再说话。
不到一炷香时间,嵩山派数十名高层全部被锁拿,反抗的弟子死伤十余,其余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动。
沈炼扫视全场,冷声道:“今日只拿嵩山派逆党,与诸位无关。但若有人敢包庇藏匿,以同罪论处!”
说罢,一挥手:“带走!”
锦衣卫押着嵩山派众人,如潮水般退去。东厂番子紧随其后,片刻之间,便消失在险峻的山道中。
来得突然,去得迅速。
只留下满场死寂,和落雁峰上斑驳的血迹。
谁能想到,就在半个时辰前,嵩山派还是威震武林的五岳之首,左冷禅还是野心勃勃的一代枭雄。
转眼之间,掌门沦为阶下囚,整个门派面临灭顶之灾。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良久,岳不群才长叹一声:“不想左师兄他...唉...糊涂啊!”
他摇摇头,似乎不忍再说。
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走上前来。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左施主误入歧途,实乃武林之痛。好在岳盟主及时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