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邦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依旧在嘶吼,脸色狰狞,挣扎着想要挣脱警察的束缚。他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顾盼儿,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像是淬了毒的匕首,死死地盯着她,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什么,却被警察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霍嘉文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笔身的红灯依旧亮着,里面清晰地记录着她和霍振邦的对话,一字一句,都铁证如山。
陆明礼很快也被带走了。他本就病弱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折腾,被警察押着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再也看不出半分当年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意气。他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顾盼儿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霍嘉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处理公司事务的间隙,就趴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给她讲公司的近况,讲孤儿院孩子们的趣事,讲外面的春天有多美。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三个月后,她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霍嘉文推着轮椅,陪她走出医院。门口站着很多人,有星光孤儿院的孩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手里捧着鲜花,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有霍氏集团的员工,穿着统一的工装,目光里满是敬佩;还有很多素不相识的人,听说了她的故事,自发地来这里迎接她。他们齐声喊道:“顾小姐,欢迎回家!”
声音整齐而响亮,回荡在医院门口的广场上。
顾盼儿看着眼前的人群,眼眶泛红。她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明亮,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霍嘉文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盼儿,都结束了。”
一个月后,星光孤儿院的新教学楼落成。
剪彩仪式那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顾盼儿和霍嘉文一起站在台上,手里握着鲜红色的剪刀。台下是孩子们的笑脸,是记者们的相机,是无数双期待的眼睛。随着“咔嚓”一声,红绸落下,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孩子们围着她们,唱着歌,笑声清脆得像是银铃,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顾盼儿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看着身边霍嘉文温柔的侧脸,眼底满是释然。
她知道,那些深埋的仇恨和伤痛,不会彻底消失。
但它们会化作力量,支撑着她和霍嘉文,好好活下去。
剪彩仪式的红绸还悬在教学楼门口的栏杆上,风一吹,便悠悠地晃。顾盼儿正弯腰给一个扯着她衣角的小女孩递糖果,身后就传来了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顾小姐,霍小姐。”
她回头,看见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身后,手里捧着文件夹,神色严肃却温和。霍嘉文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沾在西装上的彩纸碎屑。
“两位警官,有事吗?”霍嘉文先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仪式刚结束的轻快。
年长些的警察点了点头,翻开文件夹,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是关于陆明礼和霍振邦的案子,庭审前还有些细节需要核实,想请二位去会议室配合做个取证笔录。”
顾盼儿捏着糖果的手顿了顿,随即弯起唇角,将糖塞进小女孩手里:“好啊,刚好这边也忙完了。”
会议室的窗开着,春风卷着花香钻进来,拂过桌上的笔录纸。年轻警察摊开本子,笔尖悬在纸面上:“顾小姐,您再回忆一下,陆明礼自首时,除了包揽陆逸帆的罪行,有没有提过境外资本的相关内容?”
顾盼儿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指尖贴着杯壁,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提过。他说那些钱是用来填补早年挪用的公款窟窿,至于和境外的牵扯,他只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肯多言。”
“那霍振邦呢?”另一名警察看向霍嘉文,“他和陆明礼勾结,除了觊觎霍氏股份,有没有透露过其他目的?”
霍嘉文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他恨我占着霍耀华留下的东西,觉得那本该有他一份。至于和陆明礼合作,无非是想借陆明礼残存的势力,除掉我和盼儿,好一石二鸟。”
年轻警察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了满满一页,又抬头问:“案发当天,霍振邦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录音笔里都记全了?”
“全了。”霍嘉文从包里拿出那支亮着红灯的录音笔,放在桌上,“从他承认动了刹车,到说要看着盼儿冲下山坡,一字不落。”
警察拿起录音笔,按了播放键,霍振邦阴鸷的声音便在房间里响起来。顾盼儿垂着眼,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没有一丝波澜。
等笔录做完,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