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怎样?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小艺人,就算倾尽所有,他也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
“就算我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放开她的手。”林生辉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陆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请你回去吧。”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惊动了附近楼栋里乘凉的老人,有几道探询的目光从窗户里投了过来,还有人悄悄推开了阳台的门,探头打量着这罕见的“豪车对峙”场面。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慕晚晴拉着一个小小的银色行李箱,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身上还穿着发布会的香槟色礼服,裙摆的破口还没来得及缝补,露出了一截泛着红的小腿,头发也被夜风拂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刚从陆明礼的公寓搬出来,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陆明礼的话像冰锥,一字一句扎进她的耳朵,而林生辉的决绝,又让她的心头泛起一阵滚烫的暖意,连脚后跟磨出的血痕带来的痛感,都变得模糊了。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踩着有些磨脚的高跟鞋,一步步走了过去。皮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老巷子里格外清晰,让争执的两人同时回头。林生辉看到她,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担忧,连忙往前迈了两步:“晚晴?你怎么来了?你的鞋……”
他注意到她的脚后跟已经磨出了血痕,甚至能看到渗出的血丝,心疼得不行,想上前扶她,却被陆明礼抢先。
陆明礼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还没等开口,就听慕晚晴率先看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总,你早就知道我是顾盼儿,对吗?”
陆明礼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慕晚晴会这么直接地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坦然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是,我七年前就开始找你了。当年你父母的事,我父亲一直心怀愧疚,他得知消息后大病了一场,到去世前,还拉着我的手委托我,一定要找到你,弥补陆家当年的亏欠。”
“弥补?”慕晚晴轻笑一声,眼底却没半点笑意,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凉,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自嘲,“陆家当年为了海外项目的现金流,故意拖欠我父母的工程款,又放任高利贷上门催债,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才出了车祸,如今一句轻飘飘的‘愧疚’,就能抹平所有的苦难吗?就能让我死去的父母活过来吗?”
“当年的事是我父亲的决定,我也是后来才查清全部真相。”陆明礼脸色微变,急忙开口想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甚至难得地有了几分慌乱,“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就是想补偿你,甚至……”
“不必解释了。”慕晚晴打断他,她不想再听任何关于“补偿”的说辞,那些所谓的补偿,在父母离世的痛苦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
她转过身,主动牵起林生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林生辉瞬间心头一暖,也让她慌乱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抬眼看向陆明礼,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我们走。”
说完,她拉着林生辉就往公寓楼里走,脚步快而决绝,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陆明礼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看着慕晚晴毫不犹豫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失落,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他的裤腿上,他站在原地许久,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里,楼道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熄灭,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郁。
走进公寓楼,林生辉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直到两人进了狭窄的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他才紧紧反握住慕晚晴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晚晴,你刚才……你是选了我,对不对?”
“我从陆明礼的公寓搬出来了,没地方去,只能来投奔你。”慕晚晴仰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脸颊却悄悄泛起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点小委屈,“你要是不欢迎,我……”
“欢迎!当然欢迎!”林生辉急忙打断她,生怕她说出什么见外的话,语气激动得都有些破音,他反手将她的手捂在掌心,又怕力道重了弄疼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方,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林生辉牵着她走进三楼的公寓。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小房子,装修简约却处处透着温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还搭着一件他没来得及收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