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站在门前,就让人心底涌起杀戮、毁灭、践踏一切的本能冲动。
江曳雪眉头紧皱“这一关……”
“恐怕要直面我们内心最黑暗的部分。”谢停云眼神凝重。
经历了喜、怒、哀、惧、爱,他们已经明白情天试炼的规律——每一关都在逼迫他们直面一种情感,并在其中找到平衡。
而“恶”……可能是最难平衡的一种。
因为它不是单纯的情绪,而是人性深处最原始的黑暗。是嫉妒,是贪婪,是暴虐,是毁灭欲,是一切文明试图压抑的野兽本能。
“走吗?”江曳雪问。
“走。”谢停云迈步向前,“但我们得做好准备——这一关,可能会看到……彼此最不堪的一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无论前方是什么。
他们并肩踏入恶之门。
门内,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边无际的、能吞噬一切的空无。
江曳雪本能地想凝聚雪灵之力照亮四周,却发现灵力在这里完全无法调动。不,不是无法调动,而是被某种更原始的、更黑暗的力量压制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谢停云的手——明明两人还牵着,但触感却消失了,仿佛那只手只是一段没有生命的木头。
“停云?”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在黑暗中迅速被吞噬,连回音都没有。
没有回应。
绝对的孤寂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她开始“看见”一些东西——不是用眼睛,而是直接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
那是她内心深处,从未对人提起,甚至不敢对自己承认的“恶念”。
——看到邪术士追杀自己时,她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一定要将他们折磨致死,让他们尝尽世间所有痛苦。
——看到苏文渊那张虚伪的脸,她想过用最残酷的封印术,将他囚禁在永恒的折磨中,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甚至对谢停云……在最深的夜里,当她被古魔浊气折磨得神志不清时,也曾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不是他,自己或许就不会卷入这些事,或许就能平凡地活下去。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理智压下去。
但此刻,在这片黑暗中,它们被无限放大、扭曲、具象化。
江曳雪“看到”自己手握长戟,将那些追杀过她的人一个个钉死在冰原上,听着他们的惨叫,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她“看到”自己将苏文渊囚禁在寒冰炼狱中,日日夜夜用冰雪之刑折磨他的神魂,看着他痛苦哀嚎,心中充满了复仇的满足。
她甚至“看到”自己站在谢停云面前,手中的戟尖刺穿他的胸口,冷冷地说“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
江曳雪猛地摇头,想要驱散这些幻象。
但幻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她甚至能“感觉”到长戟刺入血肉的触感,能“听到”惨叫声在耳边回荡,能“尝”到复仇带来的扭曲快意。
这些……都是她吗?
是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恶”吗?
“是,也不是。”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光影那种温和的声音,而是低沉、嘶哑,如野兽低吼。
“这些都是你的‘可能’。”那个声音说,“每个人都有成为恶魔的潜质,区别只在于……你是否放纵它。”
黑暗开始流动,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身影。
那身影和她一模一样,连眉心的三色印记都分毫不差。但眼神——眼神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黑暗,嘴角勾起的笑容残忍而快意。
“承认吧,”那个“江曳雪”开口,声音和她一样,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你恨这个世界,恨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恨这该死的命运。你想要的不是拯救,而是……毁灭一切,然后重建一个只属于你的秩序。”
“我……”江曳雪喉咙发干。
“你想杀了所有仇人,想用力量碾压一切阻碍,想成为北境的主宰——甚至,想取代初代雪灵,成为新的神。”黑暗中的她步步逼近,“这些念头,你都想过,不是吗?”
江曳雪无法反驳。
因为那些念头,她确实想过——在深夜里,在绝望中,在痛苦到极致时。
“这才是真实的你。”黑暗中的她伸出手,指尖漆黑如墨,“拥抱它吧。只要你接受这份‘恶’,你就能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你可以轻易碾碎三大世家,可以掌控浊念源海,可以……让谢停云永远留在你身边,谁也不能夺走。”
指尖触及她的额头。
冰冷,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