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逃亡。但带着一身浊气污染,你们逃到哪里都会被发现。最后要么发狂变成怪物,要么被追杀至死。”
“第三,”他顿了顿,“跟我们合作,净化血脉,公开真相,接受审判——但能保住林家老弱和不知情者。”
林焱苦笑“听起来都是死路。”
“区别在于死法。”谢停云很冷静,“第一条是遗臭万年,第二条是无声无息,第三条……至少能留个名字。”
他从怀中取出浊念核心碎片“认识这个吗?”
林焱瞳孔一缩——碎片散发出的污秽气息,与林家血脉深处的污染同源,但更精纯、更古老。
“古魔本源碎片,也是开启浊念源海的钥匙之一。”谢停云说,“苏文渊想要它,三大巨头都想要它。但如果……它在被净化的过程中呢?”
林焱呼吸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
如果林家配合江曳雪,在净化血脉的同时“顺便”净化这块碎片,那林家就从“罪人”变成了“净化者”。哪怕不能完全洗清罪孽,至少有了将功赎罪的资本。
“这是……林烬用命换来的机会。”谢停云看着碎片,“他在秘境里拖住苏文渊,不光是为了让江曳雪逃走,更是为了……让苏文渊没机会抢走这块碎片。”
林焱喉咙发紧“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不。”谢停云摇头,“是林烬自己选的。他在最后时刻传讯给我,说‘用我的血,给林家换条新路’。”
冰原的风雪似乎都静了一瞬。
林焱闭上眼睛,良久,才哑声问“我需要做什么?”
后半夜,冰洞里进行了最后的表决。
不是公开投票,而是每个人在玉简上刻下自己的选择,交给林焱统计。
结果是
七票选择跟随(林烁等六名年轻人+林焱)
五票选择离开(林烽和四名老修士)
三票选择……自裁赎罪。
那三位老修士在玉简上写道
“我们参与过浊种实验,亲手处理过‘失败品’。血债太多,无颜苟活。请将我们的尸体带回前线,就说……我们是战死的。给家里留点抚恤金,给孩子们留点念想。”
他们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走出冰洞,面向南方——林家主城的方向,自绝经脉。
没有惨叫,没有犹豫。
只有三具缓缓倒下的尸体,和风雪很快覆盖的白痕。
林焱站在尸体前,久久不动。
林烁红着眼眶想上前,被谢停云拦住了。
“让他们自己消化。”谢停云声音很轻,“这是林家必须经历的阵痛。”
天亮时,林烽带着四名老修士离开了。他们没有告别的言语,只是对林焱抱了抱拳,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南方——回前线,用剩下的生命“多杀几个浊种”。
也许他们心里清楚,这毫无意义。
但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维持尊严的方式。
冰洞口,林焱带着剩下的六名年轻子弟,正式向江曳雪和谢停云行礼效忠。
“烈阳林氏第七队残部,愿追随二位,直至血脉净化、真相大白。”
江曳雪扶起他,看着这个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十岁的青年,轻声道
“我们会救出林烬的。”
“一定。”
休整完毕后,三方(江曳雪、谢停云、林家残部)终于有时间坐下来交换情报。
江曳雪讲述了坠星湖的经历、星澜的牺牲、观星老人的遗言、秘境真相以及自己三元融合的过程。
谢停云则说了封印中的三年挣扎、古魔本源的真相、浊念源海是“门”的发现,以及墨尘长老和天机门旧部的存在。
信息拼凑起来,一个延续了三百年的宏大阴谋逐渐清晰。
“所以初代雪灵制造江姑娘,是为了‘转化’浊念源海;苏文渊篡改计划,是想‘掌控’源海;三大巨头则是想‘利用’源海。”林焱总结,“而我们林家……是计划里的棋子兼祭品。”
“差不多。”谢停云点头,“现在苏文渊受伤但未死,三大巨头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汇合的消息。下一波追兵,会是真正的精锐。”
“我们下一步去哪?”江曳雪问。
谢停云看向她“你想去救林烬,我想去查清师父被杀的完整真相。但这两件事,都需要一个前提——”
两人同时开口
“情天之境。”
这是初代雪灵遗言中提到的、唯一可能找到“彻底解决浊念源海方法”的地方。也是云崖真人笔记里模糊提及的、“天机门真正使命所在”的传说之地。
“但情天之境在哪?”林焱问。
谢停云和江曳雪对视一眼,同时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枚雪花玉佩(谢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