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林逸那同样被冰封大半、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被从深海中抛出,硬生生从那仅存的、即将湮灭的空间缝隙中,挤了出来!
“噗通!”
他摔在苏晓旁边的冰面上,包裹身体的厚冰碎裂了不少,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都带着冰碴。
漩涡在他们身后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短暂的死寂后,是劫后余生的、带着疼痛的剧烈喘息。
“你...你吓死我了...”苏晓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瞬间在脸颊上冻成了冰痕。她想动,想过去,但身体还被冰层禁锢,只能侧着头看着他。
林逸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疲惫但无比真实的笑容:“我答应过...要和你一起...阻止他们...怎么会...丢下你...”
两人躺在冰冷的冰缝里,相视而笑,又哭又笑。身体依旧僵硬,伤势严重,环境未知,前路迷茫...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在一起。
休息了片刻,他们开始尝试挣脱身上的冰层。冰层不算太厚,在体温(虽然很低)和轻微活动下,开始慢慢融化、开裂。这个过程同样痛苦而缓慢,但他们有足够的耐心。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勉强挣脱了大部分冰封,能够互相搀扶着,颤巍巍地站起来。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位于巨大冰川裂缝底部的狭窄冰隙,上方是陡峭的、望不到顶的冰壁,裂缝两侧延伸向黑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纯净的寒冷和淡淡的矿物气息,没有‘影月’的亵渎能量,也没有‘远古冰核’那浩瀚的波动。只有一些发光苔藓和冰晶,提供着幽蓝的微光。
他们似乎被那场爆炸和冰核最后的能量,抛到了永恒冰晶山脉某个远离核心区域的、偏僻的冰川裂隙深处。
“我们必须...先出去...找到方向...”林逸喘着气说。他的伤势更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断骨。
苏晓点头,她的状态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冰晶之心’在自主修复她的身体,但速度很慢。她握紧手中的‘冰核碎片’,碎片的光芒已经彻底内敛,仿佛耗尽了力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漂亮的深蓝色水晶,只是触手依旧温润。
他们选择了裂缝中看起来相对平缓、可能有出口的一侧,互相搀扶着,蹒跚前行。
冰隙曲折幽深,地形复杂。他们走了很久(可能几个小时),体力几次濒临耗尽,只能找相对避风的地方休息片刻,用体温互相取暖(虽然两人体温都低得可怜),舔食冰壁上凝结的洁净冰霜补充水分。
就在他们几乎要绝望,怀疑自己是否永远走不出这冰川迷宫时,前方出现了变化。
冰隙开始变宽,倾斜向上,并且...出现了明显的人工痕迹——粗糙的开凿台阶,墙壁上古老的、已经模糊的指引符号(似乎是‘寒霜遗民’的风格),甚至还有残破的、锈蚀的金属构件。
他们精神一振,沿着台阶向上爬。台阶漫长而陡峭,对重伤的他们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但希望就在前方。
终于,在攀爬了不知多久后,前方出现了一个被冰雪半掩的、拱形的金属门框。门早已损坏,只剩下框架。
他们互相搀扶着,跨过门槛。
门外,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冰晶洞穴,洞穴中央,竟然有一座小型的、风格古朴的石头祭坛。祭坛上没有任何神像,只刻画着与‘冰渊守望者’雕像基座类似的、代表盟约的古老符号。
而最让他们惊讶的是,祭坛旁边,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残破‘视界’计划作战服,浑身布满冻伤、擦伤和能量灼伤,气息微弱,但眼睛却异常明亮清醒的人。
岩石队长。
他还活着!
他看到互相搀扶着、同样狼狈不堪的林逸和苏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无比复杂、混合着惊喜、欣慰、悲伤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们两个小鬼...命真够硬的...”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充满了温度。
原来,在最后的爆炸中,岩石队长并没有被直接命中。他被冲击波掀飞,落入了一条冰裂深沟,侥幸未被坍塌掩埋,后来也靠着顽强的意志和运气,在迷宫般的冰隙中摸索,最终意外地发现了这个古老的‘寒霜遗民’小型前哨站和避难所。他在这里休养、等待,同时也发现了祭坛上的一些模糊记录,提到了这个隐秘出口和...某些关于山脉能量平衡的警示。
三人重逢,恍如隔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用力到几乎让伤口崩裂的拥抱。
短暂的情绪宣泄后,现实问题摆在面前。
他们需要治疗,需要食物,需要确定位置,需要...了解外面世界的情况。
“‘影月’的仪式...应该被我们彻底破坏了吧?”苏晓靠在祭坛边,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