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父皇真疼你?不过是你命好,投了个公主胎,又刚好是个傻子,用来废物利用罢了!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今日金殿之上,父皇不过做做样子,堵那些言官的嘴。
等过些日子,旨意一下,你就是那羌国王帐里的玩意儿了。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得意?”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姜月的鼻尖,脸上全是幸灾乐祸:“听说羌人茹毛饮血,你虽在冷宫长大看着倒也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不过你傻,或许感觉不到疼,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了,哈哈哈!”
她身后的宫女也跟着掩嘴轻笑,看向姜月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殿内一片死寂。
芷云和张氏早已惊得跪伏在地。
姜月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底瞬间涌出的怒火。
但现在她什么都没有,暂时不能动怒,不能失态。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中迅速积聚起大颗大颗的泪珠;
“不……不是的……父皇不会的……父皇对愉儿好……给愉儿新名字,新房子……”
她语无伦次地摇头,眼泪滚滚而下,“八妹妹你骗我……你是坏人……你骗愉儿……”
“骗你?”楚嫣看着她这副狼狈可怜的样子,心中畅快至极,“本宫用得着骗你一个傻子?你不信?好啊,那你就在这儿等着,等着看圣旨什么时候到你头上。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呵,听母妃说,今日朝堂上有人提出要她去和亲,多亏外祖他们想到这个傻子才避免了她的灾祸。
所以有了封号又如何,她半分也不羡慕。
待和亲一事完结,她也去让母妃求父皇给她赐封号,谁也别想压她一头。
她冷哼一声,觉得目的已经达到,欣赏够了姜月的可怜样,这才带着宫女,扬长而去。
临出门前,还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守在外面的宫人道:“看好你们主子,别让她再像今天一样乱跑,丢了皇家的脸面,将来可是要代表大楚去和亲的。”
殿门再次关上,姜月缓缓止住了哭泣。
她抬手随意拭去眼角的一滴泪,而后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芷云和张氏,声音冷淡:
“都听见了?”
芷云和张氏浑身一颤,伏得更低:“奴……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听见了也无妨。”
姜月不甚在意,“八公主的话,你们就当一阵风,吹过便散了。但谁要是敢在外头多说一个字,或是有异心,有何后果别忘本宫没提醒你们……”
芷云和张氏磕头:“奴婢不敢。”
“起来吧,去打水来,本宫要净面。”姜月吩咐道。
芷云和张氏慌忙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只剩下姜月一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冬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和亲。
若真去了羌国远离大楚,莫说报仇雪恨,夺回一切,能否保住性命不受折辱都是未知数。
她重活一世,身处如此境地已让她心累,再去别国和亲她的处境只会更糟。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去和亲,也坚决不会让大楚沦落至此。
只是靠她自己,一个刚刚脱离冷宫毫无根基的公主,想要对抗皇权,无异于自取灭亡。
要如何破局才好!
羌国……
姜月眉头微蹙。
她记得,二十多年前,羌国还不是如今这般强横跋扈。
那时她刚登上后位不久,大楚国力处于鼎盛。
羌国新王即位,恰逢先帝四十诞辰,羌国新帝新后一同来贺。
宫宴之上,有人意图行刺羌国王后,制造混乱,挑起两国争端。
是她眼疾手快,以身挡在羌国王后身前。
事后查明,是与羌国有旧怨的番邦细作所为。
因她果断相救,避免了一场可能引发战乱的祸事。
那位羌国王后,名叫蓝苒,是个性格爽朗的女子。
两人因此事结缘,竟一见如故。
在羌国使团停留京城的时日里,她们时常相聚,谈天说地,从宫廷琐事到草原风光,竟有说不完的话。
蓝苒感激她的救命之恩,更欣赏她的胆识与智慧。
分别时,她们约定日后常通书信,并许下诺言:只要她们二人在,定竭力维持两国边境和平,友好相处。
之后的几年,她们确实保持着书信往来,虽因路途遥远次数不多,但情谊未减。
大楚与羌国边境也确实安宁了很长一段时间,互通市易,少有摩擦。
后来,先帝病重,她忙于朝政,心力交瘁,与蓝苒的联系却没有断。
再后来,她成了太后,楚珩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