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开设在城相的沁芳园,这个园子是夏家的产业,靠着一湾碧水,园内遍植垂柳与海棠。
此时正是落英缤纷的时节,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在青石板上。
园子中央设了一座临水的八角亭,亭内摆着几张梨花木桌案,上面铺着素色宣纸,搁着上好的徽墨与狼毫笔。
亭外的垂柳下系着几只画舫,隐约能听见丝竹之声从舫内飘出,倒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衬得满园雅致清幽。
巳时刚过,京中世家的公子小姐们便陆陆续续到了。
众人或围坐亭中品茗闲谈,或倚着栏杆赏景赋诗,笑语晏晏,一派风雅景象。
林挽星一进来,前面一群人就停下了淡笑风生。
个个诧异地看向她。
林挽星身着一袭月白绫罗裙,裙角绣着几枝淡竹,乌发松松挽成一个流云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素面朝天,却难掩眉眼间的清艳。
“她是林挽星?”
“听说婉晴订婚那天,她和两个男子走了,”
“是啊,而且还听说……”
窃窃私语顺着风传进耳中,林挽星却仿若未闻,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径直朝着八角亭走去。
亭内的夏婉晴,正端着一杯清茶,闻言猛地抬眼望去。
看到林挽星的那一刻,她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上次在宴会上,她本想设计让林挽星当众出丑,不仅没能成功,还被那两个敲诈了一笔。
反来又听说,林挽星在沈府里的待遇变了。
本来她是不信的,
现在看到林挽星身上那套衣服,夏婉晴不得不信了。
这套衣服是玲锈楼的一件新款,本来夏婉晴也看中了。
但当她要去买时,店员却告诉她有人先一步买走了。
她后来专门打听了一下,是这被沈易泽府上的买走了。
夏婉晴还切切自喜,以为沈易泽买去了,肯定是要送给自己的。
结果等了两天,没有看到衣服送来,
现在衣服竟然穿在林挽星身上。
沈易泽为什么要把衣服给林挽星穿?
夏婉晴咬面色微青,
哼,林挽星,你逃过初一,能逃过十五吗?
就你那好骗的傻子样,本小姐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你。
夏婉晴压下心头的戾气,脸上挤出一抹虚伪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挽星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赏光呢。”
林挽星微微一笑:“夏姐姐的邀请,我肯定是要来的,”
林挽星的目光清澈坦荡,反倒让夏婉晴准备好的一肚子讥讽都噎了回去。
在夏婉晴心里,今天这场除了彰显她的才华,其次就是要羞辱林挽星。
她要让沈易泽对林挽星失望,让林挽星在沈府呆不下去。
所以,诗会很快就开始了。
众人轮流作诗,或咏春景,或抒胸臆,倒也有几分才情。
“婉晴,这首诗,你肯定能行,你做个样给我们看看,”
有人出题作诗,几位姑娘蹙眉沉吟,却未能得到一个满意的诗句。
“谁不知你是咱们中诗才最高的?”众人吹捧夏婉晴。
夏婉晴目光轻转,看向一旁的林挽星,
挽星正捏着一块桂花酥,尝了半口,眉眼弯弯地递给身旁的小草,
主仆俩低语浅笑,似在品评点心滋味,与周遭的诗文氛围格格不入。
注意到夏婉晴的视线,林挽星不避不闪,反而抬眼迎了上去,眸中清亮亮的,倒像含着三分好奇、两分期待。
要开始虐她了吗?
“林妹妹,我知道早年你曾与青林一同读书写字,想来也是通诗文的。今日既来了,不如也作一首,让我们都开开眼界?”夏婉晴嗓音柔婉,话中却藏着细刺,
夏婉晴此时提到沈青林,林挽星有必要觉得她是特意恶心自己的。
不过来这里快十来天了,
她是除了出门买办,其他地方都是避开不去触那个霉运。
林挽星转头四周看看,
如果等下看到沈青林,她要不要忍不住不打渣男?
“林姑娘难道还想见沈世子吗?”席间有人冷不丁问道。
林挽星拍拍手糕点屑,“不想,”
答得干脆。
众人一咽,随即露出嘲讽,
“林姑娘,我们都知道沈世子风姿出众,你会喜欢他多年也是情有可原,”一位蓝衣少女故作宽和道。
“但是世子与婉情是两情相悦,你再这样下去,凭白让人看笑话了。”
林挽星听罢点点头,
又摇头,“这位姐姐,你说的对又不对,”
“让人看笑话了是真的,但沈青林并不是最风姿出众,最多只能算一个长得清秀,这京城比他